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恨不得把宋未雨說成十惡不赦的校園惡霸。
宋青山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哦？她說你給家裡添堵……那你跟爺爺說說，你給她列舉的那些‘事蹟’，比如逃課、頂撞老師、掛科補考……還有跟人打賭要一個星期追到新來的女同學……”
老爺子說到這裡，終於抬起眼皮，那目光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宋未寒身上，“這些事，她說的，是真是假？”
宋未寒瞬間噎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那些事……確實都是他乾的。
他原本以為爺爺會像以前一樣，不管對錯先護著自己，沒想到爺爺竟然直接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我那是有原因的！”宋未寒梗著脖子，試圖狡辯，“那些課沒用！那老師就是看我不順眼！打賭……打賭那就是開玩笑……”
“是嗎？”宋青山放下茶杯，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所以，她說的，基本屬實，對麼？”
宋未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憋得通紅，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就算是真的，她憑什麼管我？她以為她是誰啊？輪得到她來教訓我？”
他試圖把矛盾焦點重新拉回到宋未雨的“囂張”態度上。
宋青山看著他這副死不認錯、只會怨天尤人的樣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像一根針，扎得宋未寒心裡莫名一慌。
“未寒啊，”宋青山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語重心長，“人家一個新來的同學，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針對’你？她說的這些話，雖然不中聽，但有一句是說錯的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未寒緊握的拳頭和不服氣的臉，緩緩道：
“如果一個人，說的是事實，做的事在理，那她態度強硬一些，不叫囂張，叫有底氣。反倒是你，被人戳到了痛處，不想著反省自己，只知道回家告狀、喊打喊殺……”
老爺子搖了搖頭，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宋未寒徹底懵了。
他預想中爺爺的護短和撐腰沒有到來，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近乎“幫外人”說話的道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爺爺！您……您怎麼幫著她說話？！”宋未寒又急又氣，聲音都帶了點不敢置信的顫抖，“我才是您孫子！她就是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
“閉嘴！”宋青山終於沉下臉，低喝一聲，雖不響亮，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讓宋未寒瞬間噤聲。
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只是揮了揮手，語氣帶著濃濃的疲憊：“行了，我累了。你吃飯吧。吃完了，自己回房間好好想想。想想人家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說完，宋青山不再看他，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飯來，彷彿剛才那場對話從未發生過。
宋未寒僵在原地，看著爺爺沉默的側影，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委屈和茫然湧上心頭。
告狀失敗，反而被教訓了一通，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他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發白，心裡對那個叫“宋未雨”的女人，恨意達到了頂點。
一定是她！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連爺爺都被她蠱惑了！
宋未雨，你給我等著！這事兒，絕對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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