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崽三歲零三個月，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感覺到那道熟悉的目光，他身體微微繃緊，但沒有抬頭。珹崽兩歲零五個月，坐在哥哥旁邊玩小汽車。感覺到靈崽的目光，他也微微繃緊，也沒有抬頭。兩個小腹黑，在媳婦面前，總是特別老實。
落崽和沅崽八個月大，並排躺在嬰兒毯上，旁邊放著粉色和紫色的兔子。她們還不知道“嫂子”是什麼概念，只是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家裡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
宋未雨、林清姝、蘇洛姝三位媽媽坐在沙發上聊天。傅海棠、顧戎修、祁戎爵三位爸爸坐在另一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生意。樓晚棠和桑淺卿在廚房裡準備水果。客廳裡熱鬧而溫馨，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宓崽知道，不正常。因為她看到琛崽偷偷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去。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想幹壞事之前的試探。她沒有聲張，只是安靜地坐在小椅子上，手裡玩著洋娃娃，好像什麼都沒注意到。
靈崽也注意到了。珹崽雖然低著頭玩小汽車，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要幹壞事的前兆。她也沒有聲張，只是安靜地坐在媽媽旁邊，手裡翻著繪本，也好像什麼都沒注意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琛崽和珹崽漸漸放鬆了警惕。媳婦們在玩自己的，沒有注意這邊。妹妹們在嬰兒毯上，也安安靜靜的。爸爸坐在沙發上，正在和祁戎爵說話，完全沒有防備。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琛崽朝珹崽使了個眼色。珹崽微微點頭。兩個小腹黑，同時轉過頭，看向傅海棠。
琛崽的眼皮微微一動，一個白眼翻了出來。珹崽緊隨其後，又一個白眼。翻完之後，他們迅速低下頭，繼續玩自己的，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這還沒完。琛崽又朝嬰兒毯上的兩個妹妹使了個眼色。八個月大的落崽和沅崽，還不會說話，但已經能看懂哥哥的眼色了。落崽轉過頭，看向爸爸，眼皮微微一動，一個白眼翻了出來。沅崽緊隨其後，又一個白眼。四個孩子，兩個大的，兩個小的，配合得天衣無縫，動作整齊劃一，翻完之後同時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傅海棠正端著茶杯喝茶，感覺到四道目光，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四個孩子對著他翻白眼的最後半秒。茶差點灑出來。“未雨！”他轉頭喊，“他們又翻我白眼！”
宋未雨早就看到了，正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我看到了，四個一起。配合得真好。”
傅海棠欲哭無淚，正要說什麼，忽然看到宓崽站了起來。她放下洋娃娃，一步一步地朝琛崽走過去。琛崽看到她走過來，身體瞬間繃緊，眼睛裡的恐懼藏都藏不住。他想逃，但他坐在地毯上，逃不了。宓崽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琛崽抬起頭，嘴巴動了動，想辯解，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宓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琛崽，你翻白眼了。”不是問句，是陳述句。琛崽的臉白了，小聲說：“我沒有。”宓崽點點頭，又問：“那你看爸爸那邊了嗎？”琛崽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小聲說：“看了。”宓崽又問：“看了的時候，眼睛動了嗎？”琛崽徹底沒話了。他低下頭，小聲說：“動了。”宓崽點點頭，伸出手，拍在他臉上。“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琛崽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宓崽……”他委屈地叫了一聲。宓崽看著他，表情平靜：“翻白眼，打。撒謊，更要打。”琛崽的眼淚掉了下來。
旁邊，靈崽也站了起來。她放下繪本，一步一步地朝珹崽走過去。珹崽看到她走過來，身體也瞬間繃緊，也逃不了。靈崽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珹崽抬起頭，嘴巴也動了動，也想辯解。但靈崽沒給他機會。
“珹崽，你翻白眼了。”珹崽的臉也白了，小聲說：“我沒有。”靈崽點點頭，又問：“那你看爸爸那邊了嗎？”珹崽小聲說：“看了。”靈崽又問：“看了的時候，眼睛動了嗎？”珹崽低下頭：“動了。”靈崽點點頭，伸出手，拍在他臉上。“啪”的一聲，比宓崽那下還響。
珹崽捂著臉，眼眶也紅了，但沒有哭出來。
宓崽處理完琛崽，轉頭看向嬰兒毯上的落崽和沅崽。兩個八個月大的小公主，正睜著大眼睛看著她。宓崽走過去，在她們面前蹲下。
“你們，也翻白眼了。”落崽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沅崽也看著她，眨了眨眼睛。宓崽等著她們的反應——可能會哭，可能會委屈，可能會害怕。但落崽沒有哭，她只是看著宓崽，然後小嘴微微咧開，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那個笑容，不是害怕，不是討好，而是一種帶著點狡黠的、意味深長的笑。
宓崽愣住了。
沅崽也笑了，和姐姐一模一樣的笑容。兩個八個月大的小公主，對著三歲的嫂子，笑得像兩個小天使。但那個笑容，讓宓崽心裡有點發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拍在落崽臉上。不重，比拍琛崽輕多了。落崽看著她，沒有哭，還是笑著。宓崽又拍了沅崽一下，也不重。沅崽也沒有哭，也還是笑著。
兩個小公主，被嫂子打了，不但不哭，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宓崽看著她們，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是什麼情況？琛崽被她打的時候會哭，珹崽被她打的時候也會哭。為什麼這兩個妹妹，不哭？還笑？
落崽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手。那個動作，好像在說：嫂子，你打吧，我不怕。宓崽徹底愣住了。
旁邊，靈崽也走過來，看著兩個小公主。她也伸出手，輕輕拍在落崽臉上。落崽看著她，也笑了。靈崽又拍了沅崽一下，沅崽也笑了。兩個小公主，被兩個嫂子輪流打了，不但不哭，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宓崽和靈崽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琛崽和珹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也愣住了。妹妹們不怕嫂子？他們被嫂子打了會哭，會委屈，會求饒。但妹妹們不但不哭，還笑。還笑得那麼開心。
琛崽看向珹崽，珹崽看向琛崽，兩個小腹黑交換了一個眼神——妹妹們，比他們厲害。
傅海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他看看被打了正委屈哭的大兒子，又看看被打了強忍淚水的小兒子，再看看被打了不但不哭反而笑的兩個小女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兩個女兒，比兩個兒子厲害多了。她們不怕嫂子。她們不怕任何人。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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