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早上好。”琛崽鞠了一躬。
王老師笑著牽過他的手，看向傅海棠：“琛崽爸爸，琛崽最近在幼兒園表現很好。不欺負小朋友了。”
傅海棠鬆了口氣：“那就好。”
王老師繼續說：“但是他開始教小朋友翻白眼了。現在全班二十個小朋友，有十五個會翻白眼了。”
傅海棠深吸一口氣。他看向兒子，琛崽正仰著小臉看他，表情無辜極了。“爸爸，我乖嗎？”
傅海棠點頭：“乖。很乖。”
琛崽笑了，那個笑容意味深長。傅海棠轉身走出幼兒園，上了車，坐在駕駛座上，半天沒動。他兒子，在幼兒園教小朋友翻白眼。十五個小朋友學會了。十五個。他以後去開家長會，是不是會被十五個小朋友一起翻白眼？
下午三點半，傅海棠去接琛崽。幼兒園門口，家長們都在等著。門開了，小朋友們排著隊走出來。傅海棠一眼就看到了琛崽——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抱著小藍，表情平靜。但他身後，跟著一串小朋友，都在翻白眼。不是對他翻，是對著天空翻，對著大樹翻，對著旁邊的家長翻。十五個小朋友，十五個白眼，整整齊齊。
家長們面面相覷：“你們家孩子怎麼了？”“不知道啊，最近老翻白眼。”“我們家也是，說是跟同學學的。”
傅海棠低著頭，拉著琛崽快步走向車子。琛崽抬頭看著他：“爸爸，你走得好快。”
傅海棠不說話。
“爸爸，你不開心嗎？”
傅海棠深吸一口氣：“開心。很開心。”
琛崽笑了：“那就好。”
回到家，傅海棠把琛崽送到宋未雨面前。“未雨，你兒子在幼兒園教小朋友翻白眼。十五個小朋友學會了。”
宋未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直不起腰。“琛崽，你真的教了？”
琛崽點頭：“嗯。他們想學，我就教了。”
宋未雨擦著眼淚：“那你教得好不好？”
琛崽想了想：“有一個學得不好，翻成了鬥雞眼。”
宋未雨笑得更厲害了。傅海棠站在旁邊，看著妻兒，忽然也笑了。算了，教就教吧。反正已經這樣了。
晚上，全家一起吃晚飯。大桌子坐得滿滿當當，琛崽、珹崽、落崽、沅崽，加上傅海棠和宋未雨，還有樓晚棠和桑淺卿，八個人。潼崽躺在旁邊的嬰兒車裡，抱著小橙。琛崽吃著飯，忽然抬起頭：“爸爸，今天老師說要感謝爸爸媽媽。謝謝你們生了我，謝謝你們照顧我。”
傅海棠愣住了。琛崽繼續說：“謝謝爸爸每天送我去幼兒園，謝謝媽媽每天在家等我。謝謝奶奶給我做好吃的，謝謝爺爺陪我玩。”他頓了頓，看向嬰兒車裡的潼崽，“謝謝妹妹讓我當哥哥。”
傅海棠的眼眶紅了。宋未雨的眼眶也紅了。樓晚棠和桑淺卿抹著眼淚。宋冥驍和傅辭晏雖然沒說話，但眼眶也紅了。
琛崽說完，低下頭繼續吃飯。好像剛才那番話，只是日常。
傅海棠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個兒子，雖然腹黑，雖然教小朋友翻白眼，雖然總欺負他，但心是好的。他是好哥哥，好兒子，好學生。
“琛崽，”傅海棠叫他，“爸爸愛你。”
琛崽抬起頭，看著他，笑了：“我也愛你，爸爸。”
晚上九點，孩子們都睡了。傅海棠和宋未雨躺在床上，潼崽睡在旁邊的嬰兒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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