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崽看了看落崽身上的粉色裙子，又看了看沅崽身上的紫色裙子，點頭：“粉，紫。”
潼崽教她說“兔子”，她說了“橙”。不是“兔子”，是“橙”。潼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橙色裙子，又看了看懷裡的小橙兔子，點頭：“對，橙。”
珩崽和瑆崽還不會說話，但澄崽會叫他們了。“弟弟，黃。弟弟，青。”兩個最小的，被六姐安排了顏色。
晚上，全家在客廳看電視。澄崽坐在媽媽腿上，抱著小紅，啃著兔子耳朵。宋未雨低頭看著她，問：“澄崽，你最喜歡誰？”澄崽抬起頭，看著她，說：“爸爸。”傅海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最喜歡爸爸？”澄崽點頭，又說：“爸爸翻白眼。”傅海棠深吸一口氣。
宋未雨笑了，又問：“那你第二喜歡誰？”澄崽說：“媽媽。”宋未雨問：“為什麼不是第一？”澄崽說：“媽媽不翻白眼。”宋未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爸爸翻白眼，所以最喜歡。媽媽不翻白眼，所以第二喜歡。這個邏輯，沒毛病。
琛崽走過來問：“澄崽，你喜歡大哥嗎？”澄崽點頭：“喜歡。大哥藍。”珹崽也問：“喜歡二哥嗎？”澄崽點頭：“喜歡。二哥綠。”落崽問：“喜歡三姐嗎？”澄崽點頭：“喜歡。三姐粉。”沅崽問：“喜歡四姐嗎？”澄崽點頭：“喜歡。四姐紫。”潼崽問：“喜歡五姐嗎？”澄崽點頭：“喜歡。五姐橙。”珩崽和瑆崽不會問，但澄崽看著他們，說：“弟弟黃，弟弟青。喜歡。”
八個孩子，八個顏色，她都喜歡。都記住了。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八個房間，安安靜靜的。
“海棠，”宋未雨輕聲說，“今天澄崽會說話了。她說的第一個詞是‘爸爸翻白眼’。”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我聽到了。說了好幾遍。”宋未雨笑了：“她最喜歡你。因為你會翻白眼。”傅海棠也笑了：“嗯。她第二喜歡你。因為你不翻白眼。”
宋未雨又問：“你知道她第三喜歡誰嗎？”傅海棠想了想：“琛崽？”宋未雨搖頭：“不是。”傅海棠又問：“珹崽？”宋未雨也搖頭：“不是。是小紅。”傅海棠愣住了：“兔子？”宋未雨點頭：“嗯。她說‘小紅紅’。第三喜歡小紅。”
傅海棠沉默了。他排第一，小紅排第三。他比一隻兔子高兩名。他很知足。
他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八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未雨，澄崽會說話了。咱們家，又多了一個會說話的。”宋未雨點頭：“嗯。八個孩子，六個會說話了。珩崽和瑆崽還不會，但快了。”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八色花開。澄崽會說話了，她說“爸爸翻白眼”。這是她送給爸爸的第一句話，也是她送給這個家的第一份禮物。爸爸會記住一輩子，媽媽會記住一輩子，哥哥姐姐們也會記住一輩子。
——
潼崽兩歲半，澄崽一歲半。兩個最小的女兒，兩個嬌氣包，今天又打起來了。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起因是一隻磨牙棒。潼崽的磨牙棒，橙色的，啃了一半，放在茶几上。澄崽爬過來，看到磨牙棒，拿起來，塞進自己嘴裡。潼崽回來，看到澄崽在啃自己的磨牙棒，嘴一癟：“那是我的！”澄崽看著她，不還，繼續啃。潼崽伸手去搶，澄崽不鬆手。兩個嬌氣包，搶一根磨牙棒，搶得面紅耳赤。
“我的！”潼崽喊。“我的！”澄崽不會說“我的”，她只會說“我”，但她喊得很大聲。兩個嬌氣包，你拉我扯，磨牙棒斷了。一人一半，本來是好事，但潼崽看著自己手裡半根磨牙棒，又看看澄崽手裡半根，覺得澄崽那半比較大。嘴一癟，哭了。澄崽看著姐姐哭了，也嘴一癟，也哭了。兩個嬌氣包，一起哭。
宋未雨從廚房衝出來，看到兩個女兒坐在地上，一人拿著一半磨牙棒，哭得稀里嘩啦。“怎麼了？”潼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吃我的磨牙棒……”澄崽不會說，她舉起手裡的半根磨牙棒，又指了指潼崽手裡的半根，意思很明白：一人一半，她為什麼哭？
宋未雨蹲下來，把兩個女兒摟進懷裡。“潼崽，澄崽是你妹妹，她還小，你要讓著她。澄崽，那是姐姐的磨牙棒，你不能搶。你們一人一半，公平。不要哭了。”潼崽不哭了，澄崽也不哭了。兩個嬌氣包，靠在媽媽懷裡，一抽一抽的。宋未雨看著她們，嘆了口氣。
下午，戰爭又爆發了。起因是一隻兔子。澄崽的小紅兔子，被潼崽拿走了。澄崽爬過來，伸手要。潼崽不給，藏到身後。澄崽再要，潼崽再藏。澄崽嘴一癟，要哭。潼崽說：“你上午吃我的磨牙棒，我拿你的兔子，公平。”澄崽不會說“公平”，她會哭。“哇——”的一聲，哭得撕心裂肺。
潼崽看著妹妹哭了，自己也嘴一癟，也哭了。“哇——”兩個嬌氣包，又一起哭。
宋未雨從書房衝出來，看到潼崽手裡拿著小紅，澄崽手裡空空。“潼崽，把兔子還給妹妹。”潼崽搖頭：“不公平！她上午吃我的磨牙棒，我拿她的兔子，公平！”宋未雨蹲下來:“潼崽，上午的事已經過去了。媽媽說了，一人一半，公平。你不能拿妹妹的兔子報復。”潼崽不懂什麼叫“報復”，但她聽懂了“不能拿”。她把小紅還給澄崽，澄崽抱住小紅，不哭了。潼崽看著妹妹不哭了，自己也不哭了。
宋未雨看著兩個女兒，又說：“你們是姐妹。要相親相愛，不能打架，不能搶東西。知道嗎？”潼崽點頭。澄崽不會點頭，她翻了個白眼。宋未雨嘆了口氣。
晚上，全家吃晚飯。琛崽啃著雞腿，珹崽吃著意麵，落崽和沅崽喝著湯。珩崽和瑆崽被爸爸媽媽喂著奶。潼崽和澄崽坐在嬰兒餐椅裡，面前擺著南瓜泥和米粉。潼崽吃了一口南瓜泥，看著澄崽。澄崽在吃米粉，吃得很認真。潼崽伸手，從澄崽碗裡抓了一把米粉，塞進自己嘴裡。澄崽看著自己碗裡的米粉被姐姐抓走了，嘴一癟，要哭。潼崽趕緊把自己的南瓜泥推過去：“給你。”澄崽看著那碗南瓜泥，不癟了，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兩個嬌氣包，交換了食物，一個吃米粉，一個吃南瓜泥，都滿意了。
琛崽看著這一幕，說：“媽媽，她們又不吵架了。”宋未雨點頭：“嗯。和好了。”琛崽問：“能好多久？”宋未雨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明天又要打。”琛崽嘆了口氣。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八個房間，安安靜靜的。
“海棠，”宋未雨輕聲說，“今天潼崽和澄崽打了兩架。上午搶磨牙棒，下午搶兔子。”傅海棠點頭：“嗯。我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和好了。”宋未雨笑了：“吃飯的時候又搶了米粉，但潼崽把自己的南瓜泥給澄崽了。”傅海棠也笑了：“她們就是這樣，打打和和，和和打打。”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八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潼崽和澄崽是最小的兩個女兒，也是最像的兩個。都嬌氣，都愛哭，都會搶，都會讓。”傅海棠點頭：“嗯。她們是姐妹。”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八色花開。兩個嬌氣包，今天打了兩架，和好了。明天可能還會打，但沒關係。她們是姐妹，打不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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