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兒童節。琛崽六歲半，珹崽六歲，落崽和沅崽五歲。四個大的都在幼兒園。潼崽兩歲半，澄崽一歲半，珩崽和瑆崽五個月，四個小的還太小，沒上學。但今年不一樣，今年幼兒園搞活動，邀請所有家長和小朋友的弟弟妹妹一起來參加。宋未雨早就收到了通知，琛崽拿回來的，粉色的紙，上面畫著氣球和小兔子。“媽媽，老師說兒童節可以帶弟弟妹妹去。”宋未雨接過通知看了看，上面寫著:“親愛的家長，為了讓孩子們度過一個快樂的兒童節，我們邀請您和寶寶的兄弟姐妹一起參加。當天有表演、遊戲、美食，還有神秘禮物。期待您的到來。”
琛崽問:“媽媽，珩崽和瑆崽能去嗎？他們還小。”宋未雨想了想:“能。媽媽抱著。”潼崽聽到要去幼兒園，跑過來:“媽媽，我也去！”澄崽也爬過來，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白:我也去。宋未雨看著四個小的，又看看通知上寫的“兄弟姐妹”，點頭:“都去。”
早上七點，全家就開始準備了。琛崽自己穿好藍色小西裝，抱著小藍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珹崽穿好綠色小西裝，抱著小綠也照了又照。落崽和沅崽互相幫忙穿上粉色和紫色的小裙子，兩個小公主在鏡子前轉圈圈。潼崽被媽媽穿上橙色小裙子，抱著小橙，頭髮亂得像鳥窩，宋未雨給她梳了半天。澄崽被爸爸穿上紅色小連體衣，抱著小紅，躺在床上翻白眼。珩崽和瑆崽被月嫂換上黃色和青色的小連體衣，兩個小傢伙躺在嬰兒床裡，一個啃手，一個啃腳。
八個人，八隻兔子，八種顏色，整整齊齊地出發了。幼兒園門口掛著氣球，粉的、紫的、橙的、紅的、藍的、綠的、黃的、青的，正好八種顏色。琛崽說:“媽媽，氣球和我們家的兔子一樣顏色。”宋未雨點頭:“嗯。八種顏色，整整齊齊。”
幼兒園裡已經來了很多家長和小朋友。琛崽一進門，同學就圍過來了。“宋景琛，你家好多人！”琛崽點頭:“嗯。我爸爸媽媽，還有七個弟弟妹妹。”同學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個！”琛崽驕傲地挺了挺胸。
老師走過來，看到這一大家子，笑了。“宋景琛家長，歡迎你們。今天有三個活動:表演、遊戲、美食。表演在禮堂，遊戲在操場，美食在教室。”宋未雨點頭:“好。我們先去看錶演。”
禮堂裡坐滿了人。琛崽和珹崽坐在前面，落崽和沅崽坐在他們旁邊。宋未雨抱著珩崽，傅海棠抱著瑆崽，潼崽和澄崽坐在爸爸媽媽中間。表演開始了，第一個節目是大班合唱。琛崽站在臺上，唱了一首《小星星》。他唱得很好，聲音洪亮，一點都不怯場。宋未雨在臺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潼崽看著大哥在臺上唱歌，也張著嘴跟著唱:“一閃一閃亮晶晶……”她不會唱，就跟著哼哼。
第二個節目是中班舞蹈。珹崽也在臺上，跳了一支《小兔子乖乖》。他跳得很好，動作整齊，表情到位。傅海棠在臺下眼眶紅了。澄崽看著二哥跳舞，翻了個白眼——但這次不是嫌棄的白眼，是“二哥跳得不錯”的白眼。
第三個節目是小班走秀。落崽和沅崽穿著粉色和紫色的小裙子，手拉手走在臺上。兩個小公主像兩朵花，臺下掌聲一片，潼崽也拍手，珩崽和瑆崽也笑了。表演結束，琛崽跑過來:“媽媽，我唱得好嗎？”宋未雨抱住他:“好。特別好。”珹崽也跑過來:“爸爸，我跳得好嗎？”傅海棠也抱住他:“好。特別好。”落崽和沅崽也跑過來，宋未雨一手抱一個:“你們也好。都特別好。”
遊戲環節在操場。第一個遊戲是兩人三足。琛崽和珹崽一組，腿綁在一起。哨聲響了，兩個人一起跑，配合得很好。落崽和沅崽一組，兩個小公主也跑得不錯。潼崽也想玩，宋未雨抱著她:“你還小，明年再玩。”潼崽嘴一癟，宋未雨趕緊把磨牙棒塞給她。
第二個遊戲是袋鼠跳。琛崽鑽進布袋裡，一蹦一跳地往前。珹崽也蹦。落崽和沅崽也蹦。四個大的，像四隻小袋鼠。澄崽看著哥哥姐姐們蹦，也想蹦，但她不會，她翻了個白眼。
第三個遊戲是拔河。家長和孩子們一起。傅海棠站在最後面，八個孩子站在他前面。哨聲響了，傅海棠用力拉，八個孩子也用力拉。對面是另一個家庭，只有三個孩子。傅海棠這邊八個孩子，加上他，九個。贏了。琛崽跳起來:“我們贏了！”珹崽也跳起來。落崽和沅崽抱在一起。潼崽不會跳，她笑了。澄崽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白:贏了。珩崽和瑆崽躺在嬰兒車裡，也笑了。
美食環節在教室。每個家庭帶一道菜。宋未雨帶了胡蘿蔔燉牛腩，孩子們都吃了——上次拒絕胡蘿蔔之後，爸爸編了兔子餓了的故事，從此孩子們再也不拒絕胡蘿蔔了。其他家長也帶了菜，擺了滿滿一桌。琛崽吃得很開心，珹崽也吃得很開心，落崽和沅崽吃著小蛋糕，潼崽啃著磨牙棒，澄崽喝著奶。珩崽和瑆崽被媽媽喂著奶。
神秘禮物環節。老師推出一輛小車，上面堆滿了禮物。每人一份。琛崽的禮物是一盒藍色積木，珹崽的是一盒綠色拼圖，落崽的是一本粉色繪本，沅崽的是一盒紫色畫筆，潼崽的是一隻橙色小兔子——和她的兔子一個顏色，澄崽的是一隻紅色小兔子——也和她的兔子一個顏色，珩崽的是一隻黃色小搖鈴，瑆崽的是一隻青色小布書。
八個孩子，八份禮物，八種顏色。琛崽看著自己的禮物，笑了。珹崽笑了，落崽和沅崽笑了，潼崽笑了，澄崽翻了個白眼——但那是高興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不會笑出聲，但嘴角是上揚的。
下午四點，活動結束。全家準備回家。琛崽站在幼兒園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媽媽，我明年還來。”宋未雨點頭:“好。明年帶弟弟妹妹一起來。”琛崽問:“珩崽和瑆崽明年會走路了嗎？”宋未雨想了想:“會。他們明年一歲半，會走了。”琛崽點頭:“那他們可以自己玩了。”珹崽說:“澄崽明年也會走了，她可以跟我們一起跳舞。”落崽說:“潼崽明年可以走秀。”沅崽說:“我們全家都來。”
宋未雨看著八個孩子，眼眶紅了。傅海棠走過來，攬著她的肩。“明年，還來。”宋未雨點頭:“嗯。明年，還來。”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海棠，”宋未雨說，“今天琛崽在臺上唱《小星星》，我差點哭了。”傅海棠說:“我也是。珹崽跳《小兔子乖乖》，我也差點哭了。落崽和沅崽走秀，潼崽啃磨牙棒，澄崽翻白眼，珩崽和瑆崽笑。每一個孩子，都是禮物。”他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八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
“未雨，今天兒童節。八個孩子，都過節了。琛崽、珹崽、落崽、沅崽、潼崽、澄崽、珩崽、瑆崽，每一個都開心。咱們家，真好。”宋未雨靠在他肩上:“嗯。真好。”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八色花開。八個孩子，八個禮物，八個顏色。兒童節快樂。
——
早上六點，天還沒怎麼亮。琛崽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藍色T恤，藍色短褲，藍色襪子，藍色鞋子。又從枕頭邊抱起小藍兔子，親了一口，輕聲說：“小藍，我們今天要早一點出門。”然後他背上書包，拉開房間門，探頭看了看走廊。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他走到珹崽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珹崽還在睡，抱著小綠，嘴角帶著笑，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琛崽走過去，站在床邊，輕聲叫：“珹崽，珹崽。”珹崽沒醒。琛崽推了推他，又叫：“珹崽，起床了。”珹崽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琛崽深吸一口氣，想了想，說：“媽媽叫你。”珹崽的眼睛立刻睜開了。他坐起來，揉著眼睛，四處看。“媽媽呢？”琛崽說：“媽媽在樓下。讓你今天看著弟弟妹妹。”珹崽愣住了。“今天不是週六嗎？”琛崽點頭：“是週六。但媽媽有事要出去，爸爸也出去。你最大。”
珹崽想了想，不對啊。他問：“你不是更大嗎？”琛崽咳了一聲，說：“我也出去。老師找我有事。”珹崽又問：“老師週六也上班嗎？”琛崽點頭：“嗯。老師很辛苦。”珹崽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琛崽想了想：“晚上。晚飯前。”珹崽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一個人看六個弟弟妹妹？”琛崽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二哥。你可以的。”
珹崽看著大哥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他問：“那你什麼時候走？”琛崽看了一眼手錶：“現在。”珹崽還沒反應過來，琛崽已經轉身走出了房間。他聽到大哥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大門開了又關的聲音。珹崽坐在床上，抱著小綠青蛙，發呆。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明白了——今天是週六，老師不上班。大哥騙他。大哥不想看弟弟妹妹，跑了。
珹崽深吸一口氣。“大哥，你等著。”
上午八點，傅海棠和宋未雨出門了。不是真的出門，是琛崽安排的。他跟爸爸媽媽說，珹崽今天想一個人看弟弟妹妹，鍛鍊一下。傅海棠和宋未雨很驚訝，珹崽才六歲，就要看六個弟弟妹妹？琛崽說：“他是二哥，他可以。”宋未雨猶豫了一下，但看到大兒子那麼篤定，就信了。他們出門買菜去了。
珹崽站在客廳裡，面前是六個弟弟妹妹。落崽五歲，沅崽五歲，潼崽兩歲半，澄崽一歲半，珩崽五個月，瑆崽五個月。六個孩子，六種顏色，六隻兔子，整整齊齊地看著他。“二哥，我們今天玩什麼？”落崽問。珹崽想了想，說：“先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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