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御看著她哭，心都碎了。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清妍，我不是不想娶你。我是怕給不了你好的生活。我沒車沒房沒存款，只有一臺電腦。你跟我在一起，會吃苦。”
林清妍哭著說：“我不怕吃苦。我怕你不娶我。”
宋未御的眼眶也紅了。“清妍，你等我。”他站起來，跑進房間，翻箱倒櫃。林清妍不知道他在找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他在她面前再次蹲下來，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鑽石不大，但很閃。林清妍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宋未御說：“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林清妍又問：“那你怎麼不給我？”宋未御低下頭。“我不敢。我怕你覺得太小了。”林清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宋未御，你這個笨蛋。”
宋未御把戒指拿出來，握住她的手。“清妍，嫁給我。”林清妍哭著點頭。“好。”宋未御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第二天，林清妍戴著戒指去宋家。宋未雨看到了，愣了一下。“清妍，你訂婚了？”林清妍舉起手，晃了晃。“嗯。未御求婚了。”宋未雨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終於求了。我等了好久。”林清妍笑了。“我也等了好久。”
琛崽跑過來，看著林清妍手上的戒指。“阿姨，這是什麼？”林清妍說：“戒指。你叔叔送給我的。”琛崽又問：“為什麼要送戒指？”林清妍想了想。“因為我們要結婚了。”琛崽問：“結婚是什麼？”林清妍說：“就是兩個人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琛崽想了想，跑去找珹崽。“珹崽，叔叔要結婚了。”珹崽問：“跟誰？”琛崽說：“跟清妍阿姨。”珹崽想了想。“那我們要送禮物嗎？”琛崽想了想。“要。送什麼？”珹崽想了想。“送兔子。”琛崽點頭。“好。送兔子。”
兩個哥哥，去找弟弟妹妹們商量。最後決定送九隻兔子——藍、綠、粉、紫、橙、紅、黃、青、淺青。九種顏色，九隻兔子，代表九個孩子。琛崽寫了一張賀卡：“祝叔叔阿姨新婚快樂，白頭偕老。像我們的兔子一樣，整整齊齊。——宋家九個孩子。”
婚禮定在秋天。林清妍試婚紗的時候，宋未御站在旁邊，看著她穿著白色婚紗走出來，眼眶紅了。“清妍，你真好看。”林清妍笑了。“你也是。穿西裝好看。”
宋未雨站在旁邊，看著弟弟和準弟媳，眼淚掉了下來。傅海棠攬著她的肩。“怎麼了？”宋未雨說：“未御要結婚了。他終於要結婚了。”傅海棠笑了。“嗯。終於。”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海棠，”宋未雨說，“未御求婚了。清妍等了六年。”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終於等到了。”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九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未御說怕給不了清妍好的生活。他沒車沒房沒存款，只有一臺電腦。但清妍不怕吃苦。她只怕他不娶她。”傅海棠點頭。“嗯。她愛他。”
宋未雨笑了。“他愛她。他們相愛。這就夠了。”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九色花開。宋未御求婚了，林清妍答應了。他們在一起六年，終於要結婚了。沒車沒房沒存款，但相愛。這就夠了。
——
宋未御和林清妍的婚禮定在秋天，還有三個月。宋未雨決定給他們一份特別的婚前禮物——帶孩子。不是帶一個，是帶最小的那個。溪崽，九個月，家裡最嬌氣的嬌氣包，沒有之一。宋未雨把溪崽裝進嬰兒車，旁邊塞滿東西：奶粉、奶瓶、尿不溼、溼巾、口水巾、磨牙棒、淺青色兔子、換洗衣服、小毯子、安撫奶嘴。整整一大包，比溪崽還重。宋未御看著那個大包，又看看嬰兒車裡的溪崽，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姐，你確定？”宋未雨點頭：“確定。你們要結婚了，提前感受一下當爸媽的感覺。”林清妍倒是很高興，把溪崽從嬰兒車裡抱出來，溪崽看著她，翻了個白眼，但沒哭。林清妍笑了：“她翻白眼的樣子跟澄崽一模一樣。”宋未雨也笑了：“跟澄崽學的。”
臨走前，宋未雨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項。“奶粉三小時喂一次，一次一百二十毫升。水四十度，先水後粉，搖勻了滴在手腕上試試溫度。尿不溼兩小時換一次，拉了大便馬上換。溼巾要加熱，不然她屁股會紅。口水巾隨時備著，她愛流口水。磨牙棒她啃一會兒就扔了，撿起來洗洗還能啃。兔子不能離身，她要抱著睡。小毯子蓋肚子，不能蓋腳，她會踢。安撫奶嘴她不愛用，但帶著備用。哭了先看是不是餓了，再看是不是尿了，再看是不是困了，再看是不是想抱了。如果都不是，那就是想媽媽了。”
宋未御聽著這長長一串，頭都大了。林清妍倒是認真，拿出手機備忘錄，一條一條記下來。“三小時餵奶，一百二十毫升，四十度。兩小時換尿不溼。溼巾加熱。口水巾。磨牙棒。兔子。小毯子。安撫奶嘴。”宋未雨看著林清妍認真的樣子，笑了。“清妍，你一定會是好媽媽。”林清妍也笑了。“還沒當呢，先實習。”
上午九點，宋未御和林清妍帶著溪崽回到家。一進門，溪崽就哭了。不是餓了，不是尿了，不是困了，不是想抱了。是換了環境，害怕了。林清妍把她抱起來，輕輕拍著。溪崽靠在林清妍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宋未御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怎麼辦？”林清妍說：“抱著。哄。”宋未御又問：“怎麼哄？”林清妍說：“說話。唱歌。什麼都行。”
宋未御想了想，清了清嗓子，開始唱：“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他不會唱歌，跑調跑得厲害。但溪崽不哭了，她抬起頭，看著舅舅，翻了個白眼。宋未御笑了。“你翻白眼？舅舅唱得不好聽？”溪崽又翻了一個白眼。宋未御繼續唱，溪崽繼續翻。唱到第三遍，溪崽睡著了。宋未御長出一口氣。“比寫程式碼還累。”
中午，溪崽醒了，哭了。林清妍看了看錶，該餵奶了。她衝進廚房，拿出奶粉、奶瓶、熱水、涼水。先倒熱水，再倒涼水，試了試溫度，不燙不涼。先放水，後放粉，舀了四勺，蓋上蓋子搖勻。滴在手腕上試了試，剛好。她把奶瓶遞給溪崽，溪崽抱住，咕嘟咕嘟喝了起來。林清妍看著她的側臉，笑了。“未御，你看她喝奶的樣子，好可愛。”宋未御走過來，蹲下來看著溪崽。溪崽喝了幾口，停下來，看著舅舅，翻了個白眼，繼續喝。宋未御笑了。“她連喝奶都要翻白眼。”
下午，溪崽拉了。林清妍聞到味道，把溪崽放在尿布臺上，解開尿不溼，一看，黃色的，稀的。她愣住了。“未御，你過來。”宋未御走過來一看，也愣住了。“怎麼辦？”林清妍想了想。“換。媽媽教過。”她抽出溼巾，加熱，擦乾淨，塗上護臀膏，換上新尿不溼。動作雖然慢，但做得很認真。溪崽全程沒哭，翻著白眼讓她換。換完了，林清妍長出一口氣。“比畫畫還累。”
傍晚，溪崽困了，但不肯睡。她躺在小床上，抱著淺青色兔子，翻來覆去，就是不肯閉眼睛。宋未御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溪崽閉著眼睛，又睜開。閉上，又睜開。反覆好幾次。宋未御輕聲說：“溪崽，睡覺。舅舅在。”溪崽看著他，翻了個白眼，閉上了眼睛。這次沒再睜開。她睡著了。宋未御看著女兒安靜的小臉，忽然覺得，當爸爸可能沒那麼可怕。
晚上，宋未雨來接溪崽。一進門，看到宋未御和林清妍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靠著靠著，都快睡著了。“累了吧？”宋未雨笑了。林清妍點頭：“累。但很開心。”宋未御說：“姐，當爸媽真不容易。”宋未雨把溪崽抱起來，溪崽醒了，看到媽媽，笑了。宋未雨的眼淚掉了下來。“溪崽，媽媽來了。”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海棠，”宋未雨說，“今天溪崽被未御和清妍帶了一天。他們手忙腳亂，但把溪崽照顧得很好。餵奶、換尿布、哄睡，都學會了。”傅海棠握住她的手。“嗯。他們會是好爸媽。”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九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等他們自己有了孩子，就不會手忙腳亂了。有經驗了。”傅海棠笑了。“嗯。有經驗了。”
窗外，月光如水。花園裡，九色花開。準新郎新娘帶了一天孩子，累並快樂著。他們學會了餵奶、換尿布、哄睡。他們是準爸媽，已經準備好了。
——
林清妍要選婚紗了。宋未雨、林清姝、蘇洛姝、凌語微，四個女人陪著她。婚紗店在市中心，一整層樓，全是白色的婚紗，蓬蓬裙、魚尾裙、A字裙、拖尾裙，蕾絲的、緞面的、紗質的，看得人眼花繚亂。林清妍站在那面落地鏡前，看著自己，又看看身後一排婚紗。“未雨，你說我穿哪種好看？”宋未雨想了想。“你身材好，穿哪種都好看。”林清妍笑了。“你說了等於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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