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姝雪生了。凌晨三點,她肚子開始疼,宋未成從床上跳起來,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拿待產包、打電話給醫院。蘇姝雪躺在床上,疼得臉色發白,但還笑著說:“你別慌。我沒那麼快。”宋未成說:“我不慌。我一點都不慌。”他說著,把褲子穿反了。蘇姝雪指了一下他的褲子:“你穿反了。”宋未成低頭看了看,又穿了一遍,這次才穿對。他扶著蘇姝雪上車,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抖。
醫院,產房。宋未成站在外面,來回走,坐下又站起來,站起來又坐下。宋未雨趕到的時候,看到他嘴唇都是白的:“怎麼樣了?”宋未成說:“進去了。不知道多久。”宋未雨拍了拍他的肩:“別急。生孩子沒那麼快。”宋未成說:“我知道。但我緊張。”宋未雨說:“你緊張,她也緊張。你穩住了,她才能穩住。”宋未成深吸一口氣,坐下來,握住自己的手。
早上六點十二分,一聲響亮的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護士推開門,笑著說:“恭喜,生了!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宋未成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他跑過去,看著護士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兒,手都在抖:“她……她好小。”護士說:“小,但很健康。來,抱抱她。”宋未成伸出手,又縮回去了:“我怕摔了她。”宋未雨在旁邊說:“你抱得住的。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宋未成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接過女兒。她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小小的手攥成拳頭。他低頭看著她,眼淚滴在她的襁褓上。
蘇姝雪被推出來,臉色蒼白,但笑著。宋未成抱著女兒走過去,蹲在床邊:“姝雪,你看。我們的女兒。”蘇姝雪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眼淚也掉了下來:“她長得像你。”宋未成說:“眼睛像你。”蘇姝雪說:“那以後是個小美人。”宋未成說:“像你一樣美。”蘇姝雪笑了。
上午,宋未雨帶著十個孩子來看蘇姝雪。十個孩子站在病房裡,圍著小床看。琛崽問:“小嬸嬸,妹妹叫什麼名字?”蘇姝雪說:“叫宋雪顏。雪是冬天的雪,顏是容顏的顏。”琛崽唸了一遍:“雪顏。好聽。”珹崽說:“她好白。”落崽說:“像雪一樣白。”沅崽說:“那她以後叫小雪球。”潼崽不會說,她指著小床裡的雪顏喊:“球、球。”澄崽翻了個白眼,那是“確實白”的白眼。珩崽和瑆崽還小,他們笑了。溪崽指著雪顏說:“妹妹。”涓崽在媽媽懷裡,打了個哈欠。
宋未成站在旁邊,看著女兒,又看看蘇姝雪,忽然說:“姝雪,謝謝你。”蘇姝雪看著他:“謝什麼?”宋未成說:“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女兒。”蘇姝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不謝。我也想要女兒。”宋未成握住她的手:“那我們就好好養她。把她養大,養得白白胖胖的。”蘇姝雪笑了:“那你要多賺錢。”宋未成說:“好。多賺錢。”
晚上,宋未雨坐在床邊,抱著涓崽,看著宋未成抱著女兒在病房裡來回走,笑著說:“你抱得還挺像回事。”宋未成說:“我學的。之前看姐夫抱溪崽的時候,我就練過。”宋未雨問:“怎麼練的?”宋未成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雪顏,有點不好意思:“拿枕頭練的。”宋未雨笑出了聲:“那你練了多久?”宋未成說:“從知道姝雪懷孕那天就開始練了。”宋未雨看著他,忽然覺得,弟弟真的長大了。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宋未雨躺在床上,傅海棠躺在她旁邊。“海棠,”宋未雨說,“蘇姝雪生了,宋雪顏,六斤二兩。未成抱著她,說‘她好小’,手都在抖。我讓他抱,他說怕摔了。我說你抱得住的,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他抱住了。他哭的時候,我也哭了。”傅海棠握住她的手:“他也是爸爸了。”宋未雨說:“嗯。他也是爸爸了。”傅海棠說:“那你要當姑姑了。”宋未雨說:“我一直是姑姑。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未成的孩子。”傅海棠說:“那你要多去看她。”宋未雨說:“嗯。我要多去看她。”
宋未雨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花園裡,十一盆花安安靜靜地開著。“海棠,雪顏。冬天的雪,容顏的顏。”傅海棠說:“好聽。”宋未雨說:“嗯。好聽。像她一樣,白白嫩嫩的,像一顆小雪球。”傅海棠說:“那她以後會像雪一樣純白。”宋未雨說:“嗯。純白,乾淨,美好。”
窗外,月光如水。雪顏來了。宋未成第一次當爸爸,手抖得抱不住她。但他抱住了。他抱著女兒,像是抱住了全世界。因為她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當爸爸了。他也會像所有爸爸一樣,愛她,保護她,把她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