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宋未雨只覺得一股溼潤的暖風撲面而來。機場不大,航站樓外就是成排的椰子樹,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她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傅海棠:“空氣是甜的。”他拉著兩個行李箱走出來,站在她旁邊:“是鹹的。海風。”她沒反駁,彎了彎嘴角:“鹹的也好。”
酒店在半山腰,白色的外牆,藍色的窗框,門口種著三角梅,紫紅色的花開得正盛。前臺遞來房卡,傅海棠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房號。宋未雨站在他旁邊,也看到了:“是海景房?”傅海棠說:“是。”她沒再多說,跟著他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映出兩個人並排站著的影子,她看著映在鏡面裡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站到電梯在五樓停下。
房間不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的海藍得像一塊浸透的綢緞。宋未雨放下包,走到窗前,手指輕輕按在玻璃上:“像假的。”傅海棠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她旁邊,也看向窗外:“是真的。”她沒接話。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了一會兒,海浪聲透過窗戶的縫隙隱隱傳進來。她轉過身:“我想去海邊看看。”傅海棠說:“現在?”她點了點頭:“嗯。現在。”
沙灘是白色的,踩上去微微發燙。她脫了鞋拎在手裡,赤腳走在沙子上,海水漫上來又退下去,涼涼的。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腳背,輕聲說:“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赤腳走過路了。”傅海棠走在她旁邊:“上次是什麼時候?”她想了想:“懷溪崽之前。帶琛崽他們去海邊的時候,琛崽踩了水,珹崽還不敢踩。我就抱著珹崽,赤腳站在水裡。”她頓了頓:“那次回去之後,就懷了潼崽。”傅海棠也停了一步:“那這次回去之後,會不會懷上老十一?”她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得美。”他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傍晚,他們坐在酒店陽臺的藤椅上。遠處的海面顏色很深,像是沉澱了一整天的光。她靠在椅背上,腿蜷起來,手裡握著一杯溫水:“以前出門都是帶著孩子,十幾個人的行李,路上要喊不要跑,不要碰,不要掉隊。有時候到了酒店,我連床都沒坐一下就先去給孩子們洗澡、換衣服、衝奶粉。等到躺下來,天都亮了。”他聽著,沒有打斷她。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今天第一次覺得,坐在這兒,什麼都不用想,也挺好的。”他輕輕握住她搭在扶手上的手:“那就什麼都不想。好好休息幾天。”她慢慢把腦袋靠在他肩上:“那明天做什麼?”他側過頭,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明天再說。反正時間夠。”晚風從海面吹過來,她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海浪聲一陣一陣的,輕得像呼吸。他們的蜜月,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