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老爺走了，我一直想找著您，又怕沈家的人盯著，不敢動作太大。”張頭用袖子抹了把臉，“如今您要走了，老子這輩子算是還了這份恩。”
“記住了。”霍青瀾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穩當，“你的恩情，日後必還。”
張頭連擺手：“不要不要，您母女倆平安就行，快走吧，劉老六那半斤酒撐不了太久。”
霍青瀾不再多言，側身從木樁縫隙鑽了過去，腳踩上營地外面的雪面時，身後傳來張頭最後一句話。
“往南走，別回頭。”
她沒有
營地外的雪原在月色下泛著冷白的光，風比營地裡更大，裹著碎冰的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刀割，能見度極差，三步之外便是模糊一片。
霍青瀾抬頭辨認了一下星辰方位，北斗七星的柄在厚雲的縫隙中若隱若現，勺口正指向北方，她要走的是反方向。
腳下的雪深及膝蓋，每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才能拔出腿來，負重行走在這種地面上，消耗是平時的三倍不止。
她調整呼吸，將步伐壓成勻速，不快不慢，用最省力的姿態行進。
糯糯在胸前的綁帶裡被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在外面，呼吸均勻地打在霍青瀾的鎖骨處，小的一團熱意。
一里，兩裡，五里。
營地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身後的風雪裡，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原什麼都沒有，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在無盡的白色中跋涉。
十里。
風忽然變大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空中撕裂，雪粒子變成了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霍青瀾不得不側過臉去，用手臂擋住懷裡的糯糯。
十五里。
她的腿開始發沉，皮靴裡灌進了雪水，腳趾在冰冷中漸漸失去知覺，但她沒有停，牙關咬緊繼續往前邁。
系統地圖在視野中浮著一個淡藍色的光點，指示著清河鎮的方向，還有八十五里。
二十里。
霍青瀾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停下來歇了口氣，將水壺湊到嘴邊灌了兩口，又低頭檢視糯糯的狀況。
孩子睡著了，嘴巴微張，但呼吸似乎比出發時急促了些。
她伸出手背貼上糯糯的額頭，手指觸到皮膚的那一刻，整個人的動作僵住了。
燙。
不是那種被體溫焐出來的正常暖意，是明顯不正常的滾燙，像一塊燒紅的鐵貼在掌心。
霍青瀾迅速調出系統掃描面板。
【掃描結果：目標“糯糯”體溫38.7度且持續攀升，風寒侵入肺部支氣管，若未在四小時內退燒並控制炎症擴散，將引發高熱驚厥及不可逆肺部損傷。】
四個小時。
風雪呼嘯著從岩石邊緣捲過來，將她的髮絲吹得貼在臉頰上，霍青瀾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糯糯的小臉已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眉頭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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