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要拿到密信就必須先拿到虎頭玉佩。”
“是。”孫伯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為難,“可那枚玉佩如今就在柳正通的書房裡擺著,要從尚書府的書房裡偷一樣東西……”
“不用偷。”
孫伯愣住了,渾濁的老眼裡映著月光看向她。
霍青瀾將後背從牆上撐起來,朝來時的方向邁步走了兩步,側過臉來看著他,月光下那張清冷的面容上帶著一種已經想好了全盤計劃的從容。
“三日後我去柳府給老太複診,那是第二次進柳府的機會,我會想辦法摸清他書房的位置和佈防。”
“可就算摸清了,要在滿月宴當天潛進尚書府拿玉佩再來霍府開暗閣,時間上來不來得及?”
“來得及。”霍青瀾已經走出去幾步了,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滿月宴設在沈家,柳正通要去赴宴至少兩個時辰,他一走柳府的守衛必然鬆懈,我進他書房拿玉佩只需要半刻鐘,再從柳府趕到霍府不過兩條街的距離,加上開暗閣取密信的時間,前後一個時辰足夠了。”
孫伯快步跟上她,拄著柺棍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顫抖著,但嗓音裡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期盼。
“小姐,那這兩天老奴做什麼?”
“你繼續盯著霍府外面的動靜,把那兩個門口看守的換班時間徹底摸準了,白天什麼時候換人夜裡什麼時候換人,每班守多久,交班的時候有沒有空檔。”
“是。”
“還有一件事。”霍青瀾在巷口停下來,回頭看著他,月光在她眼底凝成一層冰涼的光,“沈家滿月宴那天,柳正通帶走多少人赴宴,留多少人看家,你也得給我探清楚。”
“老奴明白。”
兩人在巷口分了道,孫伯拄著拐朝城南的方向去了,佝僂的背影沒入了夜色裡便再也看不見了。
霍青瀾獨自沿著窄巷走回悅來客棧,翻窗回到房間時糯糯還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腳丫從被子裡伸出來一隻,霍青瀾將那隻腳塞回去掖好了被角。
她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將孫伯畫的那張地圖重新展開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又看了一遍。
虎頭玉佩在柳正通的書房裡。
密信在霍府臥房東牆的暗閣裡。
滿月宴是十一月十五。
還有六天,所有的線都會在那一天絞到一起。
她將地圖摺好壓在枕頭底下,脫了外衣躺到床上,糯糯本能地朝她身邊拱過來,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襟,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便沉睡去。
霍青瀾將下巴擱在女兒的發頂上,閉上了眼。
六天。
窗外更夫的梆子聲遠地敲了過來,三更天了,這座城裡絕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中,沒有人知道一個被流放的罪臣之女正躺在城南一間不起眼的客棧裡,算計著要從當朝尚書的書房裡取走一枚玉佩。
糯糯翻了個身,將整張小臉貼在她的胸口上,呼吸溫熱而平穩。
霍青瀾收緊了手臂,嘴角彎了一個旁人看不見的弧度。
“等著,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