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光景說長不長,山谷裡的變化卻翻天覆地。
谷口雙層柵欄加固了兩遍,箭樓後移到謝晟標定的新位置上,引水渠從西崖泉眼一路蜿蜒到南面田地裡,清亮的水沿著溝渠日夜流淌,將五十畝紅薯地澆得蔥鬱翠綠。
劉伯天不亮就蹲在田埂上,從第一天秧苗下地起就沒斷過,兩個月來瘦了一圈黑了兩層,但精神頭比年輕後生還足。
這天清晨他蹲在田埂上扒開一株紅薯根部的土層,露出底下那塊紫紅色的薯塊時,整個人的手都僵住了。
趙大成扛著鋤頭從旁邊經過,看見劉伯那副呆住的模樣趕緊湊過來。
“劉伯,咋了,蟲子咬了?”
劉伯沒說話,將那塊紅薯從土裡刨出來捧在手上,比他兩個拳頭還大,沉甸甸的壓手,表皮光滑飽滿,一根鬚子都沒爛。
“大成,你去叫大當家來。”
“出啥事了?”
“你別問了快去,跑著去。”
趙大成丟下鋤頭就往營地方向跑,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霍青瀾從晨霧裡走過來,身後跟著石頭和老何。
劉伯將那塊紅薯捧到她面前的時候,嘴唇在抖,聲音也在抖。
“大當家您看,熟了,全熟了。”
霍青瀾接過那塊薯掂了掂分量,蹲下去將手探進旁邊另一株根部的鬆土裡,指尖觸到了同樣飽滿結實的薯塊,一株根系下面摸到了四五個。
“今天全部收。”
劉伯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拿袖子一抹轉身朝田裡那些已經到位的農人吼了一嗓子。
“都別愣著了,起薯,今天起薯。”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傳遍了整個山谷,壯勞力從四面八方湧向田地,連木工組和鐵匠鋪的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趕過來幫忙,四百多號人齊刷地扎進了那片綠油油的紅薯地裡。
第一畝地清完的時候,趙大成站在田埂上看著堆成小山的紅薯,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劉伯,這一畝……這一畝出了多少?”
劉伯蹲在那堆紅薯旁邊用秤一袋一袋地稱,手指在膝蓋上劃拉著數,算完了之後整個人呆坐在原地半天沒出聲。
趙大成從地上爬起來湊過去,急得直搓手。
“到底多少,你倒是說話啊。”
“四千二百斤。”
趙大成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多……多少?”
“四千二百斤,一畝地,四千二百斤。”劉伯將秤桿抱在懷裡,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大當家說畝產三千,老漢還當是好年景才能到,沒想到這地的肥力加上這種子,直接超了一千多斤出去。”
訊息傳開之後整片田地裡響起了一陣嗡的議論聲,有人蹲在地上捧著紅薯不撒手,有人站在田埂上朝天抹眼淚,王鐵柱那個悶葫蘆都在旁邊咧著嘴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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