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胡家峪村口便瀰漫開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濃濃肉香。
祁連山早早便安排炊事班在村口支起了三口大鐵鍋。
炊事班燉了整整兩大鍋豬肉白菜燉粉條。
另一口大鍋上,蒸籠摞得老高,裡面是拳頭大的白麵饅頭。
這味道對於常年不見葷腥,甚至經常以野菜雜糧果腹的戰士們和村民來說,擁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戰士們不用吹集合號,便一個個循著香味湊到了村口,圍著那三口大鐵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裡面,不斷地吞嚥著口水,那模樣,就好像生怕那兩鍋香噴噴的豬肉白菜燉粉條會不翼而飛似的。
新兵鐵牛用力吸了吸鼻子,看向旁邊的王喜奎,甕聲甕氣地說道:“俺這不是在做夢吧?俺都已經好久沒有吃過肉了,俺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兒了,喜子哥,你快掐俺一下。”
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憨笑。
王喜奎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在他結實的胳膊上用力擰了一把。
“哎呦!”
鐵牛疼得齜牙咧嘴,但也笑得更加燦爛了,“疼,真不是夢,哈哈,待會兒就能吃上豬肉白菜燉粉條了,還有白麵饅頭,俺滴娘嘞,這日子,給個神仙也不換啊。”
周圍的八路軍戰士也大多是一樣的表情,大家圍在一起興奮地低聲議論著。
連續打了兩場勝仗,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豐盛伙食,讓整個特務連計程車氣達到了頂點。
然而,就在眾人眼巴巴等著開飯的時候,祁連山卻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那些圍在鍋邊紀律散漫的八路軍戰士們,突然抬腳,不輕不重地在幾個靠得最近的戰士屁股上輕輕踢了一下。
“都圍在這兒像什麼樣子?”
祁連山聲音不高,“其實,我也不想掃你們的興,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們現在是一名軍人,既然是軍人,就必須嚴守軍隊的紀律,我知道大傢伙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但是,作為軍人,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戰士們聞言,頓時收斂了臉上的嬉笑,一個個像是被當頭澆了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他們現在是軍人,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熊娃子了。
“看看你們,像是一群等著餵食的麻雀。”
祁連山突然拔高了聲音,道,“敵人會因為你們饞肉了就放過你們嗎?”
眾人如夢方醒,不用班長催促,立刻迅速以班為單位排起了佇列。
在各班班長的口令下,隊伍開始進行晨間操練,展開了跑步、佇列、刺殺等基本功練習。
雖然肚子裡的饞蟲一直在叫個不停,但戰士們動作一絲不苟,喊殺聲震天,展現出了良好的精神風貌。
村長鬍德祿嘴裡叼著旱菸袋,蹲在不遠處的石磨盤上,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頻頻點頭。
他心中感慨萬千:“這八路軍,果然不一樣啊,打仗厲害,規矩也嚴,有這樣的隊伍在,咱們老百姓心裡踏實啊,瞧瞧這精氣神,跟以前見過的那些國軍的兵痞子簡直天壤之別。”
晨練結束後,戰士們已是汗流浹背,但眼神更加清亮,隊伍也更加整齊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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