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漸漸停歇。
陣地上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戰場,帶起縷縷硝煙,以及一些尚未死透的日軍傷兵發出的微弱呻吟。
姜大牙放下打得槍管發紅的捷克式輕機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咧了咧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朱一刀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下方那片如同人間煉獄般的場景,臉色有些發白。
伍千里默默地擦拭著步槍,臉上平靜無波,但緊抿的嘴唇卻顯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李處長緩緩放下望遠鏡,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
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祁連山……你帶的這支部隊,簡直就是一群怪物……山崎大隊,你們踢到鐵板了。”
鎮東方向,日軍臨時指揮部。
山崎冶平中佐緊握著剛剛收到的電文。
電文上,藤田少佐那絕望的文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裡。
“廢物!飯桶!蠢豬!”
山崎冶平猛地將電文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猶不解氣,又在上面瘋狂地踩踏著,彷彿腳下踩著的就是那個讓他顏面盡失的藤田少佐。
“藤田這個混蛋,他辜負了帝國的培養,辜負了師團長閣下的信任,更辜負了我對他的期望。”
他無法接受,那個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為他洗刷恥辱的藤田,竟然會發出如此悲觀,甚至可以說是“怯懦”的電文。
什麼“火力遠超預估”,什麼“切不可意氣用事”,什麼“全軍覆沒之危”……統統都是藉口。
那些都是藤田為自己無能尋找的藉口。
就在他暴跳如雷,幾乎要下令鎮東部隊不顧一切地向大孤鎮發起強攻的時候,一名被他派往鎮西方向偵察情況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了回來。
“報……報告大隊長閣下!鎮西……鎮西方向……”
偵察兵聲音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鎮西怎麼樣了?快說!”山崎冶平皺眉說道。
偵察兵深吸一口氣,用略帶哭腔的聲音嘶喊道:
“完了!全完了!藤田少佐……以及第三、第四中隊的帝國勇士……他們……他們集體玉碎了,支那人的火力……太恐怖了……”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山崎冶平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儘管已有預感,但當殘酷的事實被血淋淋地呈現在面前時,他仍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猛地一黑,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
旁邊的副官武田信男少佐眼疾手快,趕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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