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獨立團不斷地透過重炮騷擾第五師團行軍隊伍、迫使半圓正式狼不得不採取分散前進的行軍戰術的同時。
南京方向,外圍警戒線上。
一支隸屬於國民革命軍首都衛戍部隊的偵察部隊,正小心翼翼地潛伏在一處可以俯瞰主要交通要道的高地上。
他們奉命嚴密監視任何可能逼近南京的日軍動向。
帶隊的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姓趙,大家都叫他趙老蔫。
他舉著一架德制望遠鏡,仔細地掃視著遠方地平線上揚起的煙塵。
“來了!”
趙老蔫低喝一聲。
周圍的偵察兵們立刻屏住了呼吸,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槍。
他們知道,即將經過這裡的,很可能就是日軍臭名昭著的第六師團。
煙塵越來越近,土黃色的洪流逐漸顯露出輪廓。
然而,隨著隊伍的臨近,望遠鏡裡看到的景象,卻讓趙老蔫和他手下的國軍士兵們漸漸皺起了眉頭,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連長……這,這真是第六師團?”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忍不住低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了困惑。
不怪他感到困惑,眼前這支日軍部隊,實在有些……一言難盡。
想象中,一支得勝之師,或者說一支急於奔赴新戰場的精銳軍團,應該是怎樣的?
應該是軍容嚴整,士兵昂首挺胸,刺刀如林,膏藥旗迎風獵獵作響,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才對。
可眼前這支隊伍呢?
士兵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步履沉重,彷彿背上馱著千斤重擔。
隊伍裡聽不到往常日軍行軍時那標誌性的用日語嘰哩哇啦的叫嚷或歌聲,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隊伍裡不時還能傳出傷兵壓抑的呻吟聲。
許多士兵的軍裝上沾滿了來不及清洗的泥汙和深褐色的血漬,鋼盔歪歪斜斜,甚至有些人連綁腿都鬆垮著,給人一種十分邋遢狼狽的感覺。
那股子以往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的獨屬於“熊本兵團”的驕狂之氣,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頹喪,活像一群鬥敗了的公雞,或者說……一群剛剛從某個可怕煉獄裡逃出來的喪家之犬!
“不對勁,很不對勁……”
趙老蔫喃喃自語,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更加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他不僅在檢視日軍士兵的精神狀態,更開始運用他老偵察兵的經驗,估算起這支隊伍的規模。
他默默地計算著行軍縱隊的長度,觀察著佇列的密度,留意著其中夾雜的馱馬、車輛,尤其是明顯稀落了不少的炮兵輜重,以及各級單位旗幟的數量和完整度。
“一個大隊……兩個……這火力配置不對啊,炮兵呢?他們的野炮聯隊怎麼縮水這麼多?”
“輜重隊的規模也小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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