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頁四郎深吸一口氣,緩緩口述道:
“致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田俊六大將閣下:”
“職,第六師團師團長稻頁四郎,於韓莊前線,謹向閣下作最後彙報。”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自三月三十一日夜總攻以來,我第六師團兩萬餘將士,與支那新編101旅血戰兩晝夜。將士用命,前赴後繼,然敵軍火力兇猛,工事堅固,遠超預估。”
“今夜,敵摩托化部隊突襲我側翼,警衛營直插腹地,我師團側翼崩潰,指揮系統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各部陷入各自為戰之絕境。”
“第五師團、第十師團皆陷苦戰,無法分兵來援。此乃天意,非戰之罪。”
說到這裡,稻頁四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職指揮無方,致精銳師團陷此絕境,愧對天鬧黑卡厚恩,愧對帝國國民期待,愧對麾下將士信賴。”
“今大勢已去,覆滅在即。職決意與第六師團共存亡,以武士之魂,踐行‘不成功便成仁’的誓言。”
“望閣下勿以第六師團為念,集中兵力,力保第五、第十師團周全。帝國陸軍之榮譽,華東戰局之未來,皆繫於此。”
“最後,請轉告吾妻:吾今生無愧帝國,獨負卿一人。來世再續夫妻之緣。”
“第六師團師團長,稻頁四郎。昭和十三年四月二日,凌晨三時四十七分。訣別。”
電文發出後,稻頁四郎整理了一下軍裝,撫平將星上的灰塵,然後拔出了家傳的武士刀。
“諸君。”
他看著掩體裡剩餘的二十多名軍官和士兵,“願意隨我最後一戰的,拿起武器。想走的,現在可以離開了。”
他話音落後,所有人都默默地拿起了步槍或軍刀。
“很好。”
稻頁四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率先走出掩體,武士刀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二十多人跟在他的身後,如同一支小小的送葬隊伍。
外面,陳大雷的警衛營已經突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正在清剿指揮部周邊的殘餘抵抗。
“營長!那邊!有個鬼子將軍!”一名戰士指著從掩體裡走出來的稻頁四郎。
陳大雷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人肩上的將星。
“喲呵,大魚啊。”
他咧嘴一笑,端起湯普森衝鋒槍,“弟兄們,給老子瞄準了打,但別打要害,若能活捉到一名鬼子中將,旅長肯定高興!”
然而稻頁四郎卻根本沒有要投降的打算。
他高舉武士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天鬧黑卡——板載!!!”
“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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