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著說不出話，只能重重地點頭，將那把花生攥在了手心裡。
路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忽然掙脫了母親的手，追著隊伍跑了幾步，奶聲奶氣地喊：
“叔叔！打跑了鬼子，你們一定要回來看我，好不好？“
隊伍裡有人回頭，笑著衝她招了招手。
“好！等打跑了鬼子，叔叔回來給你買糖吃！“
聞言，小丫頭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祁連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長長的佇列，和佇列兩旁那黑壓壓的人群。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
朝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探出頭來，金色的光芒灑在岳陽城古老的城牆上，灑在戰士們嶄新的槍管上，也灑在了那些百姓淚盈盈的臉上。
他不知道這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他只知道，身後有十幾萬人的期盼和祝福。
這就夠了。
“跟上！“
他大聲說道。
命令在佇列裡向前傳遞，一聲接一聲，從城門口一直傳到了隊伍的末尾。
戰士們挺直了胸膛，邁著堅定的步伐，沿著大路向北而去。
身後的送別聲越來越遠，但那些聲音卻像一顆顆種子，深深地種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祁司令，早去早回啊！“
“同志們，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我們在岳陽等你們的好訊息！“
“我們等著你們回來！“
隊伍漸漸遠去，漸漸地消失在了晨霧瀰漫的公路盡頭。
岳陽城外，人群卻久久沒有散去。
周老爹拄著柺杖，站在路邊最高的土坡上，望著戰士們離開的方向，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淚光。
“祁司令……“
他喃喃地說，“一定要回來啊。“
隊伍走出大約十里地的時候，祁連山回頭望了一眼。
岳陽城已經縮成了一個小小的輪廓，隱約能看到城牆上那面紅旗還在風裡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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