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笑了笑,跟楊庭輝搭班子這麼久,對方已經快要變成他肚子裡的蛔蟲了。
“老楊。”
他正了正身子,從座椅旁抽出一張地圖攤開,用手指點著代縣和北平的位置,
“你看,咱們原定的計劃,是讓空一師從代縣直飛沙河子機場,對關東軍的空中力量實施先期打擊,但是代縣距離沙河子大約四百公里,這對斯圖卡俯衝轟炸機來說,已經是航程極限了。”
楊庭輝湊過來看著地圖,皺了皺眉。
“就算斯圖卡俯衝轟炸機勉強能飛抵沙河子機場,載彈量也必然要大打折扣,很難形成戰鬥力。”
祁連山的手指順著地圖上的路線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北平西郊機場的位置。
“但代縣距離北平西郊機場,大約只有三百公里。”
楊庭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目光與祁連山對視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派地面部隊去佔了西郊機場,然後讓空一師的飛機在西郊機場加油、補給,再滿油滿彈北上入關。這樣一來,空軍的作戰半徑能擴充套件一大截,對關東軍的打擊強度至少提升三到五倍。”
聞言,楊庭輝沉默了良久。
他望著地圖上那幾個用鉛筆標出的紅圈,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叩著,像是在反覆權衡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以目前華北日軍的戰力狀況,佔領西郊機場倒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老祁……”
說著,他忽然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之色,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北平城裡還駐著多田駿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呢,咱們將飛機停在西郊機場,就相當於在老虎眼皮子底下架了張床鋪睡覺,那多田駿就算再慫,也不敢讓咱們就這麼騎在他脖子上過日子吧?萬一他發起瘋來,指揮部隊強攻西郊機場,而機場又是一片平原開闊地,咱們的飛機可經不起折騰啊。“
楊庭輝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西郊機場位於北平西郊,距離北平城不過二十餘里,若是多田駿集結重兵來攻,機場守軍要在平坦地形上擋住數萬日軍的強攻,確實存在不小的風險。
祁連山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狹窄的坦克座艙裡顯得格外的爽朗和輕鬆,令楊庭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老楊,你說錯了。”
“什麼錯了?”
“你說多田駿是老虎……”
祁連山笑呵呵地看著楊庭輝,道:
“呵呵……現在的多田駿充其量就是一頭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病貓罷了。他華北方面軍現在還有多少能戰的部隊?第26師團剛剛覆滅,第27師團也於今天下午被整編第一師徹底打殘了。北平城裡剩下的部隊加起來也就兩三萬人,且大多都是二線的守備部隊,連像樣的重灌備都拿不出來幾件,他現在最擔心的,恰恰是我們突然發狂去咬他一口。”
楊庭輝愣了一下,臉上隨之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他搖頭笑道:“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多田駿現在怕是做夢都盼著我們趕緊往北走,別在華北地界上多停留哪怕一天。咱要是將飛機停靠在西郊機場,就算他心裡再不痛快,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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