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田詳二郎緩緩地放下望遠鏡,轉頭對身後的副官說道:“讓各聯隊按預定方案展開防守,用人牆堵住城牆缺口。”
副官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默默地敬了個禮,隨即轉身快步跑了下去。
飯田詳二郎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那片距離山海關城牆已經不足兩公里的鋼鐵洪流,低聲說了一句:“但願武運……長久。”
……
……
城牆缺口處。
小野蜷縮在城牆內側一處半塌的垛口後,手裡攥著一把已經壓滿了子彈的三八式步槍,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他身邊躺著十幾具日軍的屍體,有些人剛剛還在跟他說話,此刻卻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中田靠在小野旁邊的牆根下,左臂的傷口已經被他用刺刀挑開的軍裝布條草草的包紮了一下,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布條染成了一片暗褐色,但此刻他的臉上卻顯得出奇地平靜。
小野側頭看了中田一眼,用極輕的聲音問道:“中田前輩……你的胳膊……”
“不礙事。”
中田抬起右手,拍了拍小野的肩膀,“小野,你怕不怕?”
“我……”
小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如實說道,“怕。”
“怕就對了。”
中田咧嘴一笑,道:
“我也怕,但怕歸怕,仗還是要打。記住,待會兒坦克衝進來的時候,別傻站著當活靶子,找掩體,瞄準射擊孔打,打不穿就扔手雷,扔不進坦克裡就扔履帶邊上,只要能炸斷坦克履帶,咱們就賺了。”
小野默默地點了點頭,將中田的話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炮彈出膛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便是某種物體高速破空的呼嘯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
“臥倒!”
中田猛地將小野按倒在地。
一發虎式坦克的88毫米高爆彈徑直擊中了城牆豁口正中央的一處尚未完全坍塌的城垛,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頓時裹挾著磚石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將附近幾米內的日軍士兵全都掀翻在地。
小野被氣浪震得雙耳嗡嗡作響,他費力地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煙塵看到了一幅令他永生難忘的畫面。
一輛虎式坦克正在從城牆豁口處緩緩駛入。
那龐然大物足有兩三米高,車體正面裝甲厚得如同一堵移動的牆壁,炮管粗長,炮塔上的機槍口正朝著兩側噴吐火舌。
它穿過城牆豁口時,兩側的斷磚被履帶碾得嘩啦作響,沉重的車身將地面的碎石壓得四散飛濺。
“開火!”
城牆內側的日軍陣地上,一名少佐揮舞著軍刀嘶吼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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