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殘存的日軍士兵已經完全不考慮戰術和生存了。
他們端著步槍徑直朝坦克和自動火力網衝了過去,像是被某種狂熱信念驅使的人形傀儡。
有人剛衝出掩體就被42打成了篩子,有人衝到半路被手榴彈炸斷了雙腿,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虎式坦克的履帶碾成了一灘肉泥。
但依然有人衝到了坦克的跟前。
一名渾身是血的日軍少尉在最後關頭衝到了一輛虎式坦克的側面,用盡全身力氣將一枚炸藥包塞進了坦克履帶與車體之間的縫隙裡,隨即被一槍打穿了後腦。
炸藥包爆炸的瞬間將那輛虎式坦克的履帶炸斷了一截,坦克頓時停在了原地,炮塔緩緩轉向,像是想要尋找那個已經倒在血泊裡的襲擊者。
越來越多的日軍士兵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屍體在鐘鼓樓外圍的廣場上越堆越多,鮮血將那些青石板路面染成了一片深紅色。
有人倒下後還在掙扎著向前爬行,用牙齒咬著步槍,試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再朝敵人展開最後一次射擊。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
裝備的代差如同天塹般橫亙在兩軍之間,那些視死如歸的衝鋒在鋼鐵洪流的面前,不過是做了一場無用功罷了。
最後一名日軍士兵是在鐘鼓樓正前方的臺階上倒下的。
他赤裸著上身,雙手各攥著一枚已經拉掉保險的手榴彈,在衝下臺階時被七八支StG-44同時擊中,整個人朝前撲倒,手中的手榴彈滾落到臺階上,隨即炸開,碎片打在鐘鼓樓的紅漆大門上,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彈痕。
鐘鼓樓前終於安靜了下來。
廣場上堆滿了日軍的屍體,鮮血在磚縫間緩緩流淌,匯聚成了一片幾乎覆蓋了整個廣場的血泊。
遠處不時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但在這片核心區域,戰鬥已經結束了。
李雲龍踩著瓦礫堆走到廣場邊緣,看了一眼那片被屍體鋪滿的廣場,沉默了片刻,隨即低聲說了一句:“他孃的,第1師團……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反而透著一絲敬佩之意。
那些日本人明明裝備落後,且已經被切斷了後路,但他們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投降。
孔捷從另一側走了過來,道:“老李,你說這些人……到底是瘋子還是勇士?”
李雲龍掏出菸捲,劃了根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隨即緩緩吐出一團煙霧,道:“瘋子也好、勇士也罷,他們終究是侵略者,死在咱們的土地上,也算是罪有應得。”
孔捷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朝身後的通訊兵招了招手:“傳令各部隊,清掃廣場周邊殘敵,檢查是否有漏網之魚。”
“是。”
鐘鼓樓內,飯田詳二郎緩緩地坐在了地板上。
外面的槍聲已經徹底停歇了下來。
他默默地解開了軍裝的衣領,將領口處的“將星”慢慢地扯下來放在了一旁,隨即取出了那柄隨身攜帶的短刀。
刀鞘是深褐色的皮革,刀刃被保養得極好。
他緩緩地抽出短刀,用衣襬擦拭了一下刀刃,隨即雙手握住刀柄,將刀尖對準了自己腹部的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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