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島前線指揮部。
祁連山坐在桌後,手裡攥著剛剛譯出的電報。
“第23、24、25、28師團殘部七萬餘人已全部放下武器投降,俘虜正在登記造冊,初步清點,繳獲步槍四萬餘支,機槍兩千餘挺,火炮三百餘門,四位師團長皆已切腹自盡。”
“我部與第2裝甲師、整編第5師於今日拂曉完成對長春合圍,經數小時激戰,城內日軍憲兵隊及衛兵兩千餘人被盡數全殲,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於城東負隅頑抗,最終自盡身亡。長春全城已落入我軍控制,城內工廠、電站、鐵路設施基本完好。偽滿皇宮人去樓空,溥儀及偽滿官員已於昨日夜間倉皇出逃,我部已派兵封鎖皇宮。”
“城內秩序良好,百姓紛紛走上街頭迎接我軍,日軍未及破壞的軍械庫、糧庫、被服廠等設施均已派兵接管,梅津美治郎的屍體已妥善收斂,等待上級指示。”
祁連山將電報依次放在桌子上。
楊庭輝已經按捺不住地站了起來,在桌前走了兩個來回,一個勁地搓著手,連聲說道:“好,好!老祁,錦州一線的日軍盡數投降,長春也已解放,如今,關東軍主力已被盡數殲滅!”
王蘭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道:
“旅順、錦州、長春,三戰三捷,關東軍十一個師團至此已經全部灰飛煙滅,剩下的部隊充其量也就是散落在各地的一些殘兵敗將和偽滿漢奸了,根本成不了氣候。”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
確實,作為政治部主任,他太清楚這幾場勝利的分量了。
但祁連山卻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東北地圖上,久久未動。
地圖上,長春的位置已經被畫上了一個紅色的圓圈。
旁邊標註著旅順、錦州、奉天、鞍山、長春……紅圈越來越多,可他的目光卻並沒有停留在那些已經插滿了紅旗的地方,而是緩緩地向南移動,越過了山海關,越過了長城……
眾人見狀,頓時全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太瞭解祁連山了。
每當這位年輕的司令員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說明他的腦子裡正在醞釀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計劃。
指揮室裡一時間變得落針可聞。
“報告。”
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瘦高個的中年軍官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軍裝,將袖口挽到了手肘處,露出兩條青筋凸顯的小臂。
臉上佈滿了雜亂的胡茬,眼窩深陷,一看就是熬了不少夜,他將軍帽捏在手裡,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來人是第38集團軍副司令員兼後勤部長,楊立青。
“老楊!你來得正好!”
楊庭輝笑呵呵地朝他招了招手。
楊立青當即邁步走了進來,也沒跟幾人客氣,徑直走到牆角的臉盆架前,拿起毛巾浸了浸涼水,隨即用力地在臉上抹了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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