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
夜已經深了,書房裡的燈光卻還亮著。
幾位軍政要員互相傳閱著一份戰報,
最先接過戰報的是參謀總長塵成。
他的目光掃過紙面,瞳孔猛地一縮,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了一條線。
他征戰半生,太清楚這紙上的數字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一場勝利,而是一個訊號,一個足以讓整個棋局徹底翻轉的訊號。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戰報輕輕地擱在了茶几上,而後緩緩靠向椅背。
和應親接過戰報時,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瞬。
他飛快地看完,臉色漸漸地沉下去。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帕,在額頭上按了按,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出汗,只是手心冰涼得厲害。
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那支名義上歸屬國軍作戰序列的部隊,如今已經變成了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柄劍。
劍柄被握在了別人的手裡,可劍鋒卻對著自己。
顧鑄銅是最後一個看的。
他看得很慢。
他本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拍案而起,至少該說上一兩句狠話,可是他並沒有那樣做,他只是覺得嗓子有些發乾,像是忽然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
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書房裡忽然變得落針可聞。
良久之後,塵成才終於開口說道:“都說說吧。祁連山這一仗打的……結果……遠遠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局面又該如何收拾。”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眾人,卻沒有人接話。
這時,和應親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語氣裡一絲掩飾不住的焦躁:
“祁連山此人,如今羽翼已豐,坐擁數十萬精銳之師,已成尾大不掉之勢。此番大勝之後,外界那些報紙電臺又趁機大做文章,他的聲望正迅速膨脹,若再不加以遏制……”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咬著牙,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只怕今後中央的號令,對他更是一紙空文了。”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心驚。
顧鑄銅看了和應親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
“和部長所言極是,現在外面都在傳,說這一仗全靠他的第38集團軍獨立完成,甚至有報紙說他用兵如神,儼然成了國家柱石,長此以往,國人只知有祁連山,不知有我們,實在危險。”
塵成點了點頭,面色陰沉。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饒有節奏地敲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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