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東根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將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見狀,沈振新沉聲說道:“南郊平房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聞言,石東根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緊繃了一瞬。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軍長,那邊……我們發現了一棟日軍大樓。”
“樓裡……有什麼?”
“有鬼子,還有一個大隊的兵力守著,我部全殲守敵,俘虜了一百多人。”
沈振新皺了皺眉:“然後呢?俘虜在哪兒?你把他們關在了什麼地方?”
石東根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軍長,我……我沒把他們關起來。”
李雲龍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
沈振新目不轉睛地直視著他的雙眼,道:“那你把他們怎麼了?”
石東根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聲音也突然變得大了起來:“我讓人在城西挖了三個大糞坑,把他們……全他娘溺死在糞坑裡了!”
此話一齣,滿屋皆驚。
李雲龍將手裡的茶碗“咣”地一聲墩在桌子上。
陳大雷“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瞪圓了眼睛。
沈振新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石東根!你好大的膽子!一百多名俘虜,你竟不經請示,就敢擅自處決,你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
石東根梗著脖子,咬著牙,道:
“軍長,您處分我吧,可您要是去了那棟樓,您也得這麼幹!那幫穿白大褂的畜生,他們……他們乾的事兒,我他孃的都說不出口!”
“什麼意思?”沈振新皺眉問道。
石東根深吸了一口氣,道:
“那棟樓裡,全是他孃的實驗儀器。鬼子拿咱們中國老百姓做活體實驗。給人注射鼠疫、霍亂、炭疽,就為了觀察人從發病到死亡的全部過程。
他們將人凍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冷庫裡,拿錘子敲打凍傷的手腳,研究人會不會疼死。
還有……還有那些小娃娃,被他們活活凍死在雪地裡,胳膊上、腿上,全是牙齒印,那是疼得受不了了,自己咬出來的……”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急,聲音到最後已經有些發顫:
“軍長,那些畜生把大活人按在臺子上,不打麻藥,直接開膛破肚,把心肝肺一件一件的摘出來,就為了看器官還能不能接著用!他們配當人嗎?他們配當俘虜嗎?我石東根活了三十多年,在戰場上見過多少死人,可我從沒見過有人能壞成這樣!我讓人把他們扔進糞坑,都算他孃的便宜他們了!”
沈振新沉默了。
李雲龍沒有出聲。
陳大雷一拳砸在牆上,砸得牆灰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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