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祁連山便讓人將楊庭輝和王蘭田給請了過來。
兩人走進指揮部時,祁連山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望著院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巷怔怔出神。
桌子上擺著一份提前草擬好的檔案。
“坐。”
祁連山轉過身子,朝兩人招了招手,“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楊庭輝和王蘭田在桌前坐下,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份檔案上。
祁連山也沒有做任何的鋪墊,當即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們剛剛處理了俘虜的問題,現在也該考慮一下處理漢奸的問題了,東北和平津一帶已經解放了,可是還有不少人逍遙法外,跟個沒事人一樣。老百姓心裡有氣,若是這口氣發不出來,那咱們在老百姓的心裡就站不住腳。”
楊庭輝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件事情呢,部隊剛進城那會兒,底下人就應跟我反映過了,有幾個鐵桿漢奸,當初給鬼子帶路、徵糧抓丁,壞得流膿,如今鬼子已經跑了,可他們竟然還大搖大擺地上街來歡迎咱們,這副嘴臉,可是將大傢伙給氣得不輕啊。”
王蘭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隨即接過話頭,道:
“平津兩地的情況更為複雜,有些漢奸跟著華北方面軍一起南逃了,可還有不少人留了下來,他們仗著自己有人脈、有關係,到處活動,想給自己洗白,就昨天,還有人託關係找到了我們政治部的一名幹事,想請客吃飯,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對他們曾經做過的通敵賣國行為睜隻眼閉隻眼。”
他說著,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連夜整理出來的名單,攤在桌子上,道:
“這是各地報上來的第一批名單,有七八百號人,有給鬼子當翻譯的,有維持會長,有便衣特務,還有幾個倒賣軍火、販賣情報的奸商。”
祁連山接過名單翻看了幾頁,目光在那些名字和罪狀上一一掠過,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也漸漸地皺起了眉頭。
他翻到一頁,忽然停了下來。
“黃全福,原北平通州維持會會長,曾在1937年冬,親自帶日軍進入通州周邊七個村莊,指認隱藏的抗日分子和家屬,致使四十三名百姓被日軍殺害,其中最小的才三歲。”
祁連山默默地念著,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冷芒。
“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王蘭田沉聲說道:“此人現在就在北平。他將自己偽裝成了城裡的綢緞商,見人就說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還給咱們部隊捐了三百塊大洋。”
聞言,楊庭輝登時一拍桌子,道:“他孃的,他想用三百塊大洋給自己買一條活路?這老畜生的算盤倒是打得挺響啊。”
祁連山將名單“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目光如刀般掃過兩人:“我的意見就一句話,對待這群狗漢奸,一定要從嚴懲處,絕不姑息。”
說著,他當即豎起了三根手指,沉聲說道:
“三條原則。第一,凡查有實據、手上沾滿了同胞的鮮血,不論他後臺有多硬、關係多廣、捐了多少錢,一律從嚴懲處,該殺的殺,該抄沒財產的抄沒財產,絕不留情。
第二,對於那些被脅迫、被矇騙,沒有直接參與殘害同胞的人,可以區別對待,但必須令其當眾認罪,向受害人及其家屬賠禮道歉,承擔相應賠償。
第三,關於處置漢奸的事情,交由政治部統一審理,由老王親自把關,任何人不得說情,包括我祁連山在內,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聞言,楊庭輝重重地點了點頭,道:“我完全同意,尤其是當眾認罪這條,既能讓老百姓看見咱們的態度,也能震懾那些還在觀望的傢伙。”
王蘭田跟著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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