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嘴唇動了動。
“山兒，你怎麼才回來？”
“路上耽誤了。”
“鍋裡還有飯，你去吃。”
“我不餓。”
“你又說不餓，每次出門都餓得找冷餅。”
許山低頭笑了一下，笑到一半，魂影淡去幾分。
“娘，我以後不能回來修屋頂了。”
老婦人的手從被子裡探出，摸向床邊。
“你要去哪裡？”
“我要走遠路。”
“走多久？”
“這回要久一點。”
“那雙鞋還沒做好。”
“留給隔壁的小滿，他今年也該下田了。”
老婦人的手在半空摸索。
許山把額頭湊過去，那隻手穿過他的髮間，卻停在相同的位置。
“山兒，你是不是出事了？”
“娘別怕。”
“你從小不會哄人，一鬨人便有事。”
“我只是回來看看。”
老婦人的眼淚落進枕邊。
“你留下吃一頓飯。”
許山跪著沒有動。
“我留下，便走不了了。”
“那就別走。”
“娘，我得走。”
紀元坐在水鏡前，手指抓著衣襬，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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