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敢落子，為師就敢掀了這棋盤。”
通天教主森然的語調尚在暖閣餘音未散，榻上的呼吸聲忽地變了節奏。
殿角供奉的安神清香打了個旋兒。
雲霄睫毛輕顫，緩緩掀開了眼簾。
視線穿透青色的帷幔，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通天教主玄色的大袖，以及立在榻邊的無當聖母。
經脈深處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九曲黃河陣強行逆轉的反噬、燃燈留下的幽冥屍煞，依舊在肺腑間隱隱作痛。
但云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掙扎著撐起手臂，指節壓在錦被上，目光急切地掃向身側。
瓊霄閉著雙目，周身纏繞著多寶留下的護脈寶光，呼吸平穩。
另一側的碧霄面如白紙，斷裂的金翼虛影雖未復原，胸口卻在微弱起伏。
性命無憂。
確認了兩個妹妹的生機，雲霄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墜。
緊接著，更大的驚懼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
雲霄一把抓住無當聖母垂落的袖袍，乾裂的唇瓣顫抖著張開，聲音沙啞得變了調。
“無當師姐，小師弟呢？”
“他在陣前引了萬里雷劫，那股灰白的死寂……他失控了沒有？”
雲霄眼底滿是驚惶。
她太清楚那種天道第四極的本源力量有多可怕。
那是抹殺一切生靈神智的冰冷規則。
萬一紀元為了救她們，徹底淪為天道無情的傀儡，那比截教滿門戰死還要殘忍萬倍！
無當聖母連忙傾身坐下，伸手扶住雲霄顫抖的削肩，眼底漾開溫軟的笑意。
“師妹，莫急，先喘口氣。”
“紀元沒事，他好得很。”
無當抬手指向裡側的小榻，語氣帶著說不盡的欣慰與驕傲。
“那小傢伙比咱們想象的都要倔強。”
“他引來天劫，沒有濫殺一個無辜天兵，只碎了行兇的暗器與法寶。”
“他守住了金鰲島，救了你們，也牢牢守住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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