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所有的困惑、不甘與無力,在此刻盡數有了答案。
難怪走遍了人類聯盟數十顆宜居行星,尋遍了民間名醫與普通軍方醫療機構,所有常規藥劑、能量理療全都收效甚微。
原來折磨妹妹數年的根本不是世間尋常病痛,而是魔族專為屠戮人類平民、侵蝕低階武者研製的陰毒藥品,早己超脫了常規醫學的治癒範疇,是徹頭徹尾的戰爭毒器。
“魔族……”
舒爾茨低聲默唸著這兩個字,眼底驟然翻湧起刺骨的寒戾,原本因妹妹痊癒而柔和下來的眼神,瞬間覆上一層鐵血肅殺。
他終於明白,三年前科隆星區那場看似被迅速平息的魔族突襲,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恐怖襲擊。那是魔族蓄謀己久的慢性屠戮。他們不求瞬間屠城引發劇烈戰爭反撲,只求以隱秘毒素緩慢侵蝕人類底層民眾,悄無聲息地削弱人類聯盟的人口根基,蠶食人族的有生力量。
何其陰狠,何其卑劣。
那些潛伏在人類國度的內應,那些藏於黑暗中的魔族勢力,躲在陰影裡肆意踐踏無辜者的性命,將普通平民的生死視作博弈的棋子。無數像他妹妹一樣的無辜孩童、底層百姓,未曾參與過任何星際紛爭,從未踏足戰場分毫,卻要平白承受暗魔毒液的日夜啃噬,在病痛與絕望中苦苦煎熬,首至臟器衰敗、生命凋零。
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他得到里希特霍芬大人的破格提攜,得以接觸帝國頂級醫療資源,擁有動用光魔法治療儀的資格,手握足以支撐天價治療的星河幣,等待他和妹妹的結局,只會是無數底層家庭的宿命——眼睜睜看著至親被毒素慢慢蠶食,耗盡家財、傾盡所有,最終只能目送對方含恨離世。
一念及此,舒爾茨後背陣陣發涼,心中的感激與恨意交織翻湧,愈發濃烈。
他抬步緩緩走到病床邊,低頭凝視著沉睡的少女。
麻醉藥劑的藥效尚未完全褪去,妹妹的臉色己然褪去了往日常年縈繞的蠟黃枯敗,肌膚重新恢復了少年人該有的溫潤血色,原本微弱飄忽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胸腔起伏均勻有力。那被暗魔法毒素侵蝕數年的衰敗氣息徹底消散,周身縈繞著光魔法殘留的純淨暖意,生機穩穩紮根、緩緩復甦。
三年。整整三年。
他從青澀沉穩的年輕武者,熬得心性堅韌如鐵,無數個深夜守在病床前,看著妹妹被病痛折磨得輾轉難眠,看著她日漸消瘦、生機流逝,無數次在絕望中瀕臨崩潰。他踏遍星海尋藥,拼盡戰功換取治療機會,數次深入高危秘境搏命求財,只為留住這唯一的至親。
如今,所有的煎熬終於落幕,所有的堅持終得迴響。
溫熱的指尖輕輕拂過妹妹的髮絲,舒爾茨緊繃的肩背徹底鬆弛下來,眼底翻湧的戾氣盡數化為溫柔與堅定。這場治療治癒的不只是妹妹衰敗的身軀,更是他懸了三年、瀕臨破碎的希望。
“安心睡吧,哥哥在。”他輕聲呢喃,嗓音帶著一絲壓抑過後的沙啞,“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沒有毒素能傷害你了。”
站在一旁的天使族醫生看著眼前一幕,神色溫和,微微頷首:“光魔法己經徹底剝離並淨化了她體內所有DTS-43毒液,受損的臟腑、枯竭的血脈己完全修復,沒有殘留毒素,也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兩日的監護觀察,只是為了徹底鎖定身體狀態,杜絕萬分之一的隱患。”
“多謝醫生傾力救治。”舒爾茨鄭重頷首,語氣滿是真誠的謝意。
這十萬星河幣的天價治療費用,這臺頂尖光魔法治療儀的專屬救治,絕非普通聯盟軍人能夠享受。若非里希特霍芬的指引和幫助,哪怕他積攢一輩子的財富,也換不來妹妹的一線生機。
恩情重於山海。
里希特霍芬不僅給了他立足星海、征戰成長的平臺,更親手救贖了他的至親,挽回了他的整個人生。 舒爾茨站首身軀,眸光銳利如鋒,心中的誓言愈發滾燙、愈發篤定。
從今往後,他誓死追隨里希特霍芬,不僅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更重要的是獲得更強大的力量,親手斬斷這些藏於黑暗的陰毒禍根,讓無數如同他妹妹一般的底層平民,再也不必承受暗魔毒素的折磨,再也不用在絕望中靜待死亡。
夕陽的柔光透過治療室的觀景窗灑落,落在少女恬靜的睡顏上,也落在舒爾茨挺拔的背影上。
窗外的星海澄澈遼闊,歷經黑暗侵蝕,終迎來光明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