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萬里把馬福海的電令口述給通訊兵時,白樓外面的碼頭正收當天最後一批卸貨漁船的排班簿。
“二師馬福海收。向東奪取貢布港和白馬沿海地區。沿途各據點日軍殘部全部繳械,偽政權人員一律扣押。注意:貢布碼頭和白馬鹽場必須完整拿下,沿岸所有漁船就地登記、不予徵用。完成任務後回電報告戰果與繳獲。”
“發完了。”通訊兵收線。
程萬里站起來,走到老孫頭的藥房。老孫頭正在擺弄他從繳獲物資裡翻出來的一臺舊蒸汽滅菌鍋,看見程萬里進來就摘下眼鏡。
“老孫頭,把青黴液的小作坊擴成製藥廠。這間棚子太小,給你換白樓後面那排空置的營房——三間,一間配菌種和裝瓶,一間放滅菌鍋和乾燥機,一間當倉庫。”
“人手呢?”
“從各師衛生隊裡抽十個機靈的。另外黎廣達宣傳組裡幾個文化高的先調給你當檢驗員。先把港口自己的需求穩住,等穩定了以後還要往外賣——包裝紙上不用貼以前那種簡易標籤,我已讓林若蘭安排曬字蠟紙,每瓶出廠都要有廠名和有效期。”
“廠名叫什麼?”
“就叫磅遜港製藥廠。先專做青黴液,以後能做別的再說別的。”
老孫頭把烤乾的菌種罐放進櫃子裡說半個月內能出第一批帶正式廠標的瓶裝青黴液,然後把補領蒸汽鍋閥門的單子交給林若蘭。林若蘭接過單子翻到賬本最新一頁,把他這兩天試裝的一排滅菌鍋閥門損耗數也抄了進去。
程萬里回到白樓,讓趙鐵山把何耀祖叫來。
“耀祖,你那條胳膊好了沒?”
“早好了。”何耀祖把袖子擼上去給他看,新長出來的皮膚還有點紅,但活動沒什麼問題,“司令要我跑哪兒?”
“跑紙面,不跑路了。你念過書——念過正經營生章程、跟警察署打過官司,還替商團擬過章程條款。你要編一整套學生教程。從現在起部隊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在那裡的小學裡教漢語、教普通話。教材內容分上下兩冊:上冊日常會話和禮貌用語,用高棉話注音;下冊政治常識和歷史,寫清我們是誰、我們為什麼從中國來、為什麼搞社會主義。”
“高棉話注音找誰校對?”
“找安德烈神父。他在這傳了十五年教,高棉文比本地書記官還利索。”
“什麼時候要?”
“十天之內先出一冊會話讀本。黎廣達那邊已經帶人把宣傳室騰出來給你當教研組。”
何耀祖應聲出去。傍晚,通訊兵跑進白樓,手裡舉著電報紙。
“司令——馬師長回電!”
“念。”
“已奪取貢布港及白馬沿海地區。共繳獲日軍步槍四十三支,子彈六千餘發,小型巡邏艇兩艘,貢布碼頭倉庫完好。白馬鹽場已控制——爛尾曬鹽池還能出幾噸粗鹽。俘虜三十餘人,其中日軍軍官兩名。我部無人陣亡。請指示。”
“回電馬福海——鹽場就地恢復生產,駐一個連看守,由本地老鹽工帶人先清出能曬鹽的池子;巡邏艇留貢布港防務,彈藥統一運回磅遜港入庫。二師防區推到貢布以東原地休整,兩天後再安排下一步,注意跟一師金邊方向透過咱們的通訊員保持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