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萬里把一軍從新安發回的戰報看了兩遍,又翻開趙鐵山剛送來的各軍位置圖,眉頭越皺越緊。一軍在越北打得不錯,紅河上游全部拿下,但寮國那邊一軍只留了兩個團守永珍和巴色,主力全抽到越南了。寮國腹地是空的。泰國日軍如果從沙灣拿吉方向北援河內,一軍側翼就全暴露了。他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扔,對通訊兵說:“給我接三軍孫誠義。”
電話接通時,孫誠義正在檳椥外圍的指揮所裡對著地圖示日軍河道防線。三軍先頭部隊已經摸過邊境,湄公河就在前面不到二十里。電話響了,他拿起聽筒。
“孫誠義,你部立即停止進攻檳椥的準備。”
“司令,三軍已經全部過邊境,先頭團偵察了檳椥外圍的河道和渡口,進攻方案都報上來了——”
“情況變了。一軍在北邊拿下了新安和老街,但寮國那邊只留了兩個團守永珍和巴色。萬一泰國日軍從沙灣拿吉方向北援河內,一軍側翼沒人擋。你的三軍不去越南了,立即從現駐地開拔,掉頭往北,經柬埔寨東部進入寮國,接管永珍和巴色的防務,封住沙灣拿吉方向。三軍不只要接管——你們拉上去以後在永珍以南沿湄公河佈防,封住沙灣拿吉方向增援河內的通道,同時配合一軍從西邊往河內壓。炮兵營全部跟你走。”
孫誠義沉默了幾秒。“三軍全部去寮國?”
“全部。磅遜港沿海工事移交趙鐵山派人接管,海岸警衛隊負責港口防禦。你現在的駐地離寮國邊境不遠,拉上去比從磅遜港出發快了至少兩天的路。前線營地留給後續工兵排,帶不走的輜重就地打包裝箱。北線原來的任務——昆嵩和嘉萊——轉給黎廣達的四軍繼續打。”
“是。”
程萬里掛了電話,讓通訊兵接馬福海。
“老馬,金邊現在還穩不穩?”
“金邊城裡沒什麼問題,周校長那批軍校學員正補進二軍的缺編連隊,加上警察大隊每天巡街。公安部的廖部長昨天剛扣了一批糧倉舞弊的舊職員,秩序還好。”馬福海的聲音還是那股糙勁兒。
“你二軍留下一個團守金邊,你親率其餘兩個師立即開拔,前往馬德望—菩薩—泰柬邊境一線。”
“泰國方向有動靜?”
“還沒有。但日本南方軍還在泰國,一軍在河內真打起來,泰國日軍可能從西邊壓過來。我們必須有個預備隊在邊境堵住口子。二軍拉上去以後在馬德望集中,在馬德望以東沿公路修簡易防禦陣地——不主動出擊,保持警戒。金邊防務移交周國良兼管,他軍校那邊那批快畢業的學員正缺實兵崗位,留守綽綽有餘。”
“是。”
程萬里最後接通黎廣達的電話。黎廣達正在上了省城郊騾馬馱載點核對彈藥清單。
“黎廣達,情況有變化。三軍調去寮國了,越南南線全部由你的四軍負責。”
“全部?”
“全部。昆嵩和嘉萊繼續打,這是你們原來的任務。嘉萊拿下以後繼續往南推,牽制西貢方向的日軍。你的兵練的就是山地穿插,長山山脈是你們的主場——不用分心打河道戰,南線的河戰隊我另派工兵排去接。讓通沙帶著徵來的漁船往下游靠,給沿岸據點的民運隊送糧。”
“是。四軍的穿插路線不變,今天傍晚先頭營出發。”黎廣達說完又補了一句,“司令,新兵今天打了第一次實彈,成績一般。”
“有幾成上靶?”
“六成多一點。剩下四成連扳機都扣不穩。”
“讓他們打。子彈從馬德望撥。兵是打出來的,不是訓出來的。”
程萬里放下電話,走到地圖前。地圖上用紅筆標著各軍位置:一軍在越北紅河上游休整,三軍正在從越南南部轉向北進寮國,二軍主力即將開往馬德望邊境,四軍在上了省往東穿插指向昆嵩。趙鐵山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剛統計上來的彈藥調撥表。
“三軍北調以後彈藥怎麼分?”趙鐵山問。
“一軍優先。他們在越北打了四仗,消耗過半。馬德望彈藥庫繼續往萊州前線發步槍彈和迫擊炮彈,讓陳子良在休整期間必須把補充到位的彈藥合理分配到各連,不能讓步兵拿空槍上陣。”他把鉛筆擱在地圖邊,“三軍到了寮國以後彈藥從磅遜港調,二軍在邊境暫時不耗彈藥。孫誠義帶炮兵出發以前把那幾門試射沒過的舊炮打完,炮栓合格的優先上船。林若蘭呢?給一軍備的那批繃帶今天要隨著彈藥車一起出發。”
趙鐵山應聲出門。地圖上湄公河與長山山脈之間的空白區,幾條剛畫上去的箭頭正匯向同一個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