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派出的商務組出發前,他把帶隊的周平叫到辦公室。周平是他從貿易局挑的人,戰前在廣西跑過馬幫,熟悉邊境山路。
“四公斤金條,分四份縫在夾層裡。到老街以後先找龍雲的滇軍邊防團長,就說中南人民軍想跟他做生意。談成了再層層往上遞話。”
“對方要是問我們有多少金子?”
“就說磅同金礦剛恢復開採,月產量夠換裝備。不用報具體數字。”
“他們要是不信呢?”
何耀祖把一份剛譯好的電文遞給周平。“這是法軍戰俘營的清單摘要——兩萬五千人,我們關著。給龍雲看這份東西。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土匪,是能擋住法國人的隊伍。”
周平把清單摺好塞進懷裡,轉身出門。商務組的騾馬已經拴在院外,馱著鹽和布匹做掩護,金條縫在最裡面那匹騾子的馱鞍夾層裡。
同一天,馬福海從前線發回報告。“第一批日軍俘虜已經押送到邊境指定區域了。六千人,不帶武器,只給了三天干糧。劃了一塊地,叫他們待在裡面別亂跑。北邊防區沿河段已經加派了三道崗,隨時掌握對面動向。”
“沿途有沒有逃跑的?”
“跑了幾個,抓回來兩個。其餘的基本老實——遣返船的訊息散給他們了,大部分想回家。”
“繼續送。把有技術的挑乾淨,剩下的分批往北送。告訴俘虜,戰後遣返從海防登船,但現在必須服從管理。不服從的——”程萬里頓了一下,“關禁閉,不給飯。”
“是。”馬福海掛了電話。
趙鐵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岸炮訓練點的進度報告。四個訓練點——峴港、金蘭灣、西貢、海防——已經全部開班。每個點配了三到五名日軍教官,外加一名翻譯。一軍抽調的炮兵學員正在學九六式十五釐米岸炮的瞄準流程。
“峴港點最先開班,學員已經能獨立完成裝填和擊發。金蘭灣點昨天打了一發實彈,打在海面礁石右側,偏了得有十幾丈。日軍教官說要校正方位盤,方位盤上的日文還沒全譯過來。”趙鐵山把報告放在桌上,“孫軍長來電,問能不能把三軍抽調的炮兵學員集中到峴港訓練,他在寮國找不到合適的水域打實彈。”
“三軍學員集中到峴港。四軍學員集中到金蘭灣。西貢點留給一軍預備隊。海防點繼續訓練現有學員,日軍炮術教材翻完了沒有?”
“何耀祖讓宣傳隊配合著在譯,估計還得兩天。”
與此同時,劉四喜從磅遜港打來電話。
“司令,物資倒賣案查清楚了。主犯是磅遜港碼頭一箇舊留用人員,原法國殖民政府的倉庫管理員,趁交接空隙把一批磺胺粉和奎寧偷運出港,賣給泰國走私商人。涉案藥品大概值兩百中南元。同案還有兩個本地僱員和一個二軍後勤股長。”
“證據確鑿嗎?”
“人贓俱獲。倉庫管理員在碼頭被調查局當場扣住,賬本和提貨單都對上了。後勤股長在軍需倉庫偷藥時被警衛連堵在裡面。”
“舊留用人員——審查期間先關拘留所,不必馬上審判。後勤股長——軍法處置。兩個本地僱員移交法院。”程萬里說,“宋瑪那邊怎麼說?”
“宋瑪建議公開審理。用這個案子立規矩。”
“行。把案情通報各部,讓公安部主審。法院公開開庭,監察委員會全程監督。”
下午,何耀祖從永珍發回工作報告。寮國行政委員會分委會已正常運轉,三軍配合維持秩序,邊境物資檢查站開始徵稅。中南元在永珍和沙灣拿吉開始流通。
“寮國這邊基層幹部缺編比較多,另外瓦盧瓦工兵營今天已經開始在峴港澆第二段炮臺混凝土。一軍工兵連配合他推進金蘭灣那邊的進度。”何耀祖在電話裡說,“工兵連的連長問能不能把繳獲的日軍柴油發電機調到金蘭灣工地——混凝土攪拌機用電太緊張。那個法軍工兵營長說他們以前在西貢用過一種快乾水泥配方,問我們要不要試。”
“讓趙鐵山調發電機。快乾水泥配方讓工兵連先測,測完再上炮臺。”程萬里在電話裡說,“跟瓦盧瓦講,修完金蘭灣炮臺以後他的工兵營按協議轉移到西貢,在那邊的港口防波堤上修第二個火力支撐點。從法軍戰俘裡撈幾個能做技術翻譯的一起跟去。”
“是。另外西哈努克在永珍幫我們跟幾個寮國老酋長建立了聯絡。宋瑪提了個建議——把查獲的走私藥品沒收後交給老孫頭的醫療隊,在永珍設一個免費診所。認為這樣能爭取本地人支援。”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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