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裡的電話鈴響得比窗外驚蟄前的悶雷還急。程萬里抓起話筒,陳阿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是密集的機槍掃射和坦克同軸機槍的短點射。
“司令,我大隊在曼谷以西遭到泰軍阻擊。敵人依託公路兩側的舊防禦工事和沙袋掩體頑抗,火力很猛。我正在組織坦克交替掩護往前推,步兵正在清兩側的散兵坑。泰軍的反坦克槍打不穿T-70正面裝甲,這幫孫子擋不住我們——只是拖時間。”
“推進得越快,曼谷城裡的泰軍越來不及佈防。遇到坦克啃不動的工事直接呼叫空軍——黃文山的戰鬥機正在你們上空巡邏。你們必須搶在泰軍把主力撤回曼谷以前完成合圍。”
“是。我已經讓副隊長聯絡空軍。這批T-70夠硬,正面壓過去,機槍掃散兵線,步兵從側翼清。我們會按預定時間到達曼谷外圍。”陳阿牛掛了電話。
程萬里放下話筒,轉向旁邊的孫誠義。“二軍現在到哪了?”
孫誠義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馬德望至曼谷公路的中段。“二軍主力已全部進入泰國境內。馬福海來電,先頭團已過邊境,正在沿六號公路往曼谷平原推進。目前泰軍警戒部隊正在公路沿線分散阻擊,二軍前隊在交火中,傷亡不大。”
“原計劃二軍在一軍後面跟進,現在情況變了——給馬福海發電。”程萬里站起來,鉛筆在地圖上從曼谷往北畫了一道粗重的箭頭,“二軍立即轉向北上,沿湄南河東岸急行軍,在曼谷以北平原和四軍會合。坦克大隊已經吸引了泰軍主力,你們從東邊繞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一天之內必須到達預定位置,和四軍完成南北夾擊的封鎖線。”
“二軍的後勤補給線會拉得很長。”孫誠義提醒道。
“讓趙鐵山把運輸營的卡車全部調給二軍。彈藥和油料優先保障二軍和坦克大隊,其他的先緩一緩。”
孫誠義一一記下,轉身去發報。
程萬里從孫誠義手裡接過通訊記錄簿,鉛筆擱在桌角,轉向一直守在桌旁的何耀祖。“今天就把泰國政府和日軍殘餘勢力的勾結證據全部登報——照片、交接清單、倖存者證詞,每一樣都不落,用中南日報的頭版,配中、英、法、泰四種文字的社論。社論的標題就叫:‘中南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決定幫助泰國共產黨完成清理日軍殘餘勢力’。把話說清楚——我們不是去打泰國人民,我們是去幫他們清理那些還在勾結侵略者的軍政府。讓英國的泰晤士報、美國的紐約時報駐香港記者都收到一份,照片挑最慘的那幾張發——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幫兇。”
何耀祖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馬來和印尼的報紙呢?”
“一樣發。把我們幫助泰國抵抗軍清剿日軍殘餘的事蹟當作正面報道登出去——抵抗軍的照片、村子的廢墟、傷員的名單,全部登。另外,給李伯釗一份完整的證據副本,讓他轉交周部長,同步通報蘇聯駐金邊聯絡處。電報里加一句:我們正在替所有被日軍蹂躪過的亞洲國家討還血債,請延安和莫斯科在這個問題上有公開立場。”
“今天下午就發。”何耀祖合上本子快步出去。
程萬里重新拿起通訊記錄簿。屋裡短暫的沉默被桌上那臺野戰電話的指示燈打破——陳阿牛來電:泰軍正面防線已被坦克大隊撕開,先頭T-70正在往曼谷西郊推進,後續機械化步兵在清剿殘敵。他放下記錄簿,對著地圖上曼谷的位置用鉛筆點了一下——口袋已經紮緊了一面,現在就等二軍北上完成合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