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街角
曼谷城區，一團臨時指揮所設在街邊一棟被炮火削掉半邊屋頂的雜貨店裡。團長蹲在貨架後面，手裡攥著野戰電話，耳機裡是一營營長的聲音，背景是密集的步槍對射和偶爾炸開的迫擊炮彈。他騰出一隻手，用炭筆在攤開的曼谷城區圖上飛快標註位置。
“軍長說了——不能讓一個敵人跑了。你們一營從這條主幹道快速突進去，沿街兩側逐屋清剿，推進速度要快，但不要悶頭衝——每個巷口都可能有伏兵。二營、三營從左右兩翼配合，把敵人往港口方向壓。遇到機槍火力點不要硬啃，立刻請求坦克協助——陳阿牛的T-70就在你們後面不到一里，車載電臺呼號‘鐵拳’。拔出火力點以後馬上繼續往前推，在這個街區和陳阿牛的坦克會合，不能磨時間。”
電話那頭一營營長應了一聲，結束通話前團長補了句：“告訴弟兄們，泰軍指揮系統已經垮了，現在他們就是一群沒頭蒼蠅——但不能大意，窮寇莫追，逼急了他們會炸街。”
曼谷港口附近，一條窄巷盡頭。二等兵阿坤背靠著被彈片削掉一層皮的椰子樹幹，急促地喘著氣。他剛才剛轉過街角，一梭子機槍彈就打在拐角的磚牆上，碎磚渣崩了他一臉。他抹了把眼睛，從牆根探出半個頭迅速掃了一眼又縮回來——對面街口一棟三層舊銀行大樓門口用沙袋堆了個環形工事，一挺泰軍輕機槍架在沙袋上，機槍手正緊張地來回掃射巷口。工事後面還有十幾個泰軍士兵，有的端著步槍朝巷子裡放槍，有的正架著幾個穿白襯衫的政府官員往後街跑，其中一個官員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公文包，皮鞋跟踩在碎玻璃上直打滑。
“是掩護政府官員的！機槍架在銀行門口，後面還有十幾個兵在堵著巷子！”阿坤朝身後巷子深處壓低嗓子喊，“快去呼叫坦克——巷口東側三層舊銀行，正門有沙袋工事，叫鐵拳來拔釘子！別讓那些坐車的跑了！”
巷子深處另一名戰士應了一聲，貓著腰沿著牆根往回跑，膝蓋擦過碎磚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作戰靴的後跟在溼漉漉的街面上打滑了幾下，差點絆倒在散落一地的空彈殼上。阿坤回頭朝銀行方向又開了兩槍，子彈打在沙袋上濺起沙土，機槍手縮了一下，但很快又冒出來繼續掃射。
金邊作戰室。窗外夜色已深，室內牆上的中南半島全圖被燈光照得明晃晃的。程萬里站在地圖前，鉛筆在各軍推進路線上逐條核對。孫誠義端著一杯濃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見他沒接，便壓低聲音開口：“司令，你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各軍的推進進度都在按計劃走，一軍已進入曼谷城區清剿殘敵，二軍和四軍的封鎖線沒有漏洞，三軍封鎖了邊境，海軍正在收攏俘虜——這裡有我盯著，你先去休息吧。”
程萬里沒有抬頭，鉛筆點在一軍推進路線上。“不急。曼谷還沒完全拿下來，再多等一會兒——等一團從市中心打到碼頭，等二軍和四軍的封鎖線匯合，等泰軍指揮官舉白旗或者被斃了。到時候有的是時間睡。”
他直起腰，目光盯著地圖上的曼谷城區，又補了一句：“快了。天亮之前，曼谷一定拿下。打完再說，來得及。”說罷，一手端起茶杯，一手再次翻開桌上那份泰軍指揮官名單的傳真件。窗外遠處碼頭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衝鋒槍掃射聲，隨後是幾聲手榴彈的悶響，巷子裡的硝煙被海風吹散，又迅速被新的火藥煙塵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