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作戰室。窗外湄南河上的晨霧還沒散盡,遠處碼頭傳來貨輪裝貨的汽笛聲。韓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仰光轉來的情報摘要和一張手繪的緬甸英軍兵力分佈圖。
“司令,緬甸方向有變化。英軍大部隊已經調往馬來亞應付游擊隊,留在緬甸的兵力很有限,主要是維持仰光、曼德勒幾個大城市的基本秩序,外加少量殖民警察。昂山正在和英國人談獨立條件,英國人想保留特權,昂山想借這個機會逼他們徹底退出緬甸。”
程萬里接過兵力分佈圖攤在桌上,俯身仔細看了看仰光和曼德勒周邊的英軍標註——仰光一個營級駐軍,曼德勒一個不滿編的守備隊,其餘據點全由本地警察和殖民民兵駐防。他直起腰,把鉛筆擱在地圖邊上。
“緬甸和泰國不一樣。泰國軍政府跟日軍勾結,我們是拿著證據打進去的,國際上沒人敢替他們還嘴。緬甸是英國的殖民地,昂山正在談判,如果我們也像泰國那樣出動大部隊去平推,在國際上站不住腳,容易被經濟制裁。”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鉛筆點在緬泰邊境上。“不能大部隊推,要換個打法。你從各軍挑幾百個緬甸籍的戰士,要忠誠的、經過考驗的。編成游擊小組,從緬泰邊境分批進入緬甸,重點打英國佬的殖民據點和運輸線。武器和物資由我們出,但人員不能穿我們的軍裝,不能帶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對外就是緬甸人自己在爭取獨立。另外打完以後,儘量把那些地主勢力和地方頭人都拉攏過來——他們以後在緬甸獨立政府裡會有話語權,提前爭取對我們有利。”
韓鋒一一記下,翻到筆記本下一頁,語氣沉了下來。“還有一件事。工地食堂的案子有進展了——第九局順著採購單據往上倒查,發現那個副局長不是單獨作案。他的上家可能跟軍隊後勤體系裡的人有關聯。要繼續查嗎?”
“查。不管查到誰,查到哪一級,都給我查下去。”程萬里把鉛筆拍在桌上,“上次我說過了,這個案子不能停。他們以為對外宣佈案子結了就安全了,那就讓他們繼續以為。你暗地裡繼續挖。”
韓鋒合上筆記本,快步出去。程萬里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通何耀祖的辦公室。電話那頭很快接起來,背景是碼頭卸貨的嘈雜聲。
“老何,海外華人科學家到了沒有?”
何耀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興奮。“司令,剛收到電報,錢博士和鄧博士夫婦都在船上,明天上午就到曼谷港。同船回來的還有幾個從法國過來的留學生,一共十幾個人。”
“好。明天我去碼頭親自接他們。”程萬里掛了電話,把美國人的貿易確認函和46式步槍的試射報告並排放在桌上。窗外湄公河上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過,甲板上堆滿了剛從那空沙旺運來的建築器材。他重新拿起鉛筆,在緬甸地圖上畫了個圈——這次不是坦克大隊的突擊箭頭,而是幾條從邊境滲入的虛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