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到第三聲，韓鋒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說：“司令，那我先下去了。”程萬里擺了擺手，韓鋒轉身推門出去。
程萬里拿起話筒，電話那頭傳來錢教授的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程司令，上次說的計算機的事，我這邊核算了一下，需要的量比之前預估的更大——光靠目前這批進口裝置不夠用，能不能再想辦法多弄幾臺？”
“錢教授，計算機的事已經在想辦法了。第九局正在透過各種渠道去搞，有眉目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錢教授還要說什麼，程萬里打斷了他：“錢教授，電話裡不方便說這些。明天我去你辦公室當面談，有什麼需要一次性列個單子給我。”錢教授那頭頓了一下，說了聲“好的”，掛了電話。
程萬里放下話筒，讓趙鐵山把何耀祖叫來。何耀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明天的日程安排。程萬里說：“明天去一天錢教授那，核專案和計算機的事得當面談。”
何耀祖翻開筆記本：“司令，明天上午還有一個會——農業部提了好幾次了，關於修建水庫的事。湄公河每年雨季一來就發大水，淹了幾十個村子。到了枯水期河水又不夠用，海水倒灌進來，把三角洲大片的農田都鹽鹼化了，種不了莊稼。農業部請求在湄公河上游和支流建幾個大型水庫，雨季蓄水，枯水期放水，既能防洪又能壓鹽。”
“這也是個大問題，得好好研究一下。”程萬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湄公河從上游劃到下游，在三角洲的位置停住。“這些年我們只顧著打仗，水利欠賬太多。通知農業部，把會放在明天上午。另外你讓工業部的陳文禮也來參加——修水庫需要機械，看看工業部能不能配合。”
何耀祖一一記下，又補充道：“農業部老孫頭還提了個建議——水庫選址的時候，可以優先考慮那些以前有法屬時期廢棄壩基的地段，能省不少土方量。”程萬里點頭同意，讓陳文禮提前準備一份可調配的工程機械清單。何耀祖合上筆記本，看了眼窗外，說今天忙得不算太晚。程萬里站起來拿起軍帽，說今晚不加班了，回家看看孩子和媳婦。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院子裡亮著燈，林若蘭蹲在水池邊洗衣服，臉上掛滿汗珠，後背溼了一小片。程萬里推門進來時她抬起頭，用胳膊抹了把額頭的汗：“今天不忙嗎？”
“今天會都開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做。”程萬里蹲下，拿過她手裡的衣服放進盆裡搓了兩把。
小寶趴在桌上寫作業，鉛筆都快攥出汗了，看見程萬里進來立刻放下筆喊了聲“爹”。程萬里走過去，低頭看他本子上的字。“來，我看看寫的什麼。我的爸爸——是一個大忙人，天天都不在家。”
程萬里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點沙啞。“寫得對。你爹確實是個大忙人。”
小寶仰起臉，認真地看著他。程萬里把他的本子輕輕合上，摸摸他的後腦勺：“等爸爸忙好了，天天陪你，好不好？”
“好。”小寶用力點頭，又問，“今天可以吃爸爸做的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