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荷蘭殖民總督府。總督範·莫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手裡攥著剛從海防哨發來的急電，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電報上只有幾行字——中南共和國海軍六艘主力艦已進入爪哇海，正朝雅加達方向駛來，旗艦為黎塞留號戰列艦。窗外遠處的海面上風平浪靜，但港口方向傳來的警報聲一陣接一陣，幾艘荷蘭巡邏艇正在慌忙靠港，岸上的水兵在沙灘上堆著沙袋。
範·莫克在窗前停住腳步，對秘書說馬上請英國和美國大使過來，語氣裡壓著慌張。英國大使和美國大使先後抵達，三人在會議室裡坐下，牆上那幅荷屬東印度地圖在吊燈下顯得格外刺目。範·莫克開門見山，說中南共和國的海軍已經進入印尼海域，還發表了強硬宣告，荷蘭在印尼的駐軍大部分是輕裝步兵，根本不是那支艦隊的對手——黎塞留號的火力就足以封鎖整個爪哇海。他轉向英國大使，問英國能不能提供海軍支援。
英國大使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說英國在馬來亞已經深陷泥潭，游擊隊神出鬼沒，橡膠園產量掉了近一半，皇家海軍的遠東艦隊主力被牽制在馬六甲海峽一帶，實在抽不出艦艇來增援。範·莫克又轉向美國大使。美國大使說第七艦隊部分艦艇就在新加坡附近，可以以“保護僑民”的名義向爪哇海靠近。英國大使馬上湊過來，說還有一件事——英國願意在印尼問題上提供外交支援，希望美國能把從程萬里那裡進口的無煙煤和天然橡膠讓一部分出來。
美國大使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們跟中南共和國的交易都是簽到合同裡的，煤和橡膠的配額已經排到年底了，每一船都有交付計劃，沒有多餘的讓給你們。而且你們不是有馬來亞的供應嗎。英國大使苦笑著攤開手，說馬來亞的品質不好，游擊隊把礦場和膠園搞得亂七八糟，產量和質量都不如以前了。美國大使冷冷回了一句，品質不好難道不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嗎。
範·莫克終於忍不住了，漲紅了臉站起來，說兩位大人別吵了，現在是荷蘭的殖民地被軍艦圍住了，你們在這裡討論橡膠品質和產能，怎麼解決眼前的危機。美國大使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透過外交渠道勸一勸程萬里，我們跟他有港口和貿易合作，他多少會考慮一下我們的意見。不過——他能不能聽，就不知道了。
美國大使回到大使館，給華盛頓發了緊急請示。幾個小時後，國務院回電到了。他看完電文，嘴角微微一挑——華盛頓的意思很明確：不能讓打起來，但也不能白幫忙，讓荷蘭出物資。他把電文放在桌上，拿起電話撥了總督府的號碼。
曼谷總指揮部。何耀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美國外交照會。他在程萬里對面坐下，說美國方面正式發來照會，希望我們保持克制，一切都可以談，亞洲不能再出現戰爭。程萬里接過照會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給美國回電——剋制可以，但有個條件。讓荷蘭管好自己的治安。從今天起，再出現一起排外暴行，我們不管誰先動手，直接進攻，誰再欺負外族民眾，我們就把炮艇停到雅加達碼頭上去。還有，尊重印尼外族民眾的意願。他們想留下，荷蘭必須保護他們的安全；他們想遷走，荷蘭不得阻攔，我們派運輸艦去接。
何耀祖一一記下，合上筆記本快步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