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克里姆林宮談判廳。長條桌上鋪著深綠色天鵝絨桌布,兩側分別坐著中南共和國和蘇聯的代表團。斯大林坐在主位,手裡沒有菸斗,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程萬里坐在他對面,何耀祖翻開筆記本坐在旁邊,彼得羅夫擔任翻譯。
程萬里開門見山:“斯大林同志,我們希望用大米和天然橡膠,跟蘇聯長期交換石油。我們的工業正在起步,航空汽油和柴油的需求量每年都在增長。而蘇聯需要穩定的糧食和戰略原料供應——暹羅邦和緬甸省的大米今年產量翻了不少,天然橡膠的品質在國際市場上也是數一數二的。”
斯大林端起紅茶抿了一口,微微點頭:“石油我們當然是要出口的。蘇聯的巴庫油田和烏拉爾油田產量充足,可以滿足你們的需要。不過程萬里同志,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們建設那麼多港口乾什麼?據我所知,你們已經在磅遜港一期和二期、還有柔佛海峽的軍港改造。現在又要新建港口,你們的海岸線需要那麼多深水碼頭嗎?”
程萬里往前傾了傾身子:“斯大林同志,我們準備在新加坡建設一個經濟特區,把那裡打造成自由港和國際貿易中轉站,讓世界各國的商船在經過馬六甲海峽時都能靠港休整補給。同時配套倉儲、加工和金融服務,吸引外資進來,帶動整個中南半島的就業和產業升級。”
斯大林聽完,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這個想法很好。馬六甲海峽是連線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咽喉要道,每天有上百艘商船經過,確實需要一個像樣的中轉港。英國人在的時候只知道收過路費,從來沒想過好好建設。如果你們把這個特區建起來,對整個東南亞的貿易格局都會有影響。那麼,石油換大米的方案,你們有什麼具體想法?”
“我們希望簽訂一個為期五年的框架協議,每年固定的石油交付量,用大米和天然橡膠按國際市場價結算。稅率方面,希望蘇聯對中南共和國的出口商品給予最惠國待遇,我們也對蘇聯商品給予同等待遇。另外,民間貿易也要放開——我們歡迎蘇聯企業在特區設立貿易代表處,自由採購我們的輕工業產品和農產品,我們也希望購買蘇聯的機械裝置和工業製成品。”
斯大林點了點頭:“稅率互惠可以談。民間貿易的額度可以由雙方貿易部門具體協商。不光是石油,蘇聯還可以向你們出口汽車、拖拉機、發電裝置——這些都是你們工業建設需要的。當然,前提是你們不能在西方採購同類物資。”
“在同等質量和價格下,優先從蘇聯採購。這條可以寫進協議。”程萬里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另外,港口二期合作我們已經有了很好的基礎,我們希望在三期深水泊位和柔佛海峽軍港改造上繼續與蘇聯合作。蘇聯可以出技術和貸款,我們出勞力和本地建材。”
斯大林沉默了片刻,轉向彼得羅夫問了幾句,然後重新看向程萬里:“貸款方案可以讓財政部談。如果條件合適,蘇聯可以把貸款期限延到二十年,利息再降一個百分點。我們希望這個特區——是面向全世界開放的,不止對美國開放。”
“當然。特區的口號是‘服務全球貿易’,不設政治門檻。蘇聯貨輪在新加坡靠港,享受和美國貨輪一樣的待遇。”
斯大林微微點頭,站起來朝程萬里伸出手。程萬里站起來握住,兩隻手在克里姆林宮談判廳裡握在一起。
從談判廳出來後,程萬里和何耀祖並肩走在克里姆林宮的長廊裡。程萬里說:“明天讓貿易局去和蘇聯人員簽署石油進出口協議。稅率條款讓外交部逐條核對,民間貿易額度寫進框架協議附件。石油換大米的比例按國際市場價浮動,每年重審一次。”
何耀祖一一記下,又問:“司令,我們真的要在新加坡建設特區嗎?”
“不建設特區,我們的經濟就沒動力。新加坡在馬六甲海峽最窄處,每天幾百艘商船從那裡經過,以前英國人在的時候只知道收過路費,不知道賺服務費。我們要把特區建設成跟先進國家一樣的基礎設施——深水碼頭、倉儲區、修船廠、銀行、酒店、商場,都得有。必須做到一條龍服務——吃住穿行全包,船靠港以後船員在港區就能解決所有生活消費需求,不用出海就能訂到修船零件。這樣才能把船留在港裡,把錢留在我們兜裡。”
何耀祖合上筆記本,說回去就讓霍秉坤準備特區的招商方案。
回到國家賓館,程萬里脫下中山裝掛在門邊,對何耀祖說:“老何,後天啟程回國。跟蘇聯石油的協議簽署以後,我們就走。延安那邊收穫很大,蘇聯這邊也定了下來——接下來該回國幹我們自己的事了。”何耀祖應聲帶上門出去。程萬里站在窗前看著莫斯科河上的薄冰在冬日陽光下閃閃發光,明天簽完協議就該回家了——那空沙旺的院子裡小寶還在等他檢查作業,若蘭還在等他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