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萬里在飛機上坐了整整七天。從莫斯科起飛,經停烏魯木齊、河內,終於在新首府軍用機場落地。螺旋槳的轟鳴聲在耳邊嗡嗡了七天,他走下舷梯時揉著耳朵對總參謀長說:“這飛機太慢了。”
總參謀長跟在他身後也揉著耳朵:“沒辦法,咱們現在造不了飛機。這幾架運輸機還是繳獲法國人的,蘇聯的運輸機還沒答應賣給我們。”
“慢慢來。汽車發動機已經搞出來了,飛機發動機遲早也能搞。”程萬里把行李遞給來接機的警衛員,沒有回首府休息,直接讓司機開往科學院。
錢教授正在辦公室裡對著導彈發動機試車臺的最新資料皺眉,聽見敲門聲抬頭,摘下老花鏡站起來。程萬里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錢教授,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啟核武器的研發?裝置和經費全部支援你。”
錢教授把桌上的資料推到一邊:“目前就可以。我們現在有從法國賠償的精密機床、漢斯帶來的德國量具、自己造的繼電器計算機,還有我們自己培養的技術員——硬體條件已經夠了。但有個問題——研製核武器的事一旦被美國知道,會有點麻煩。他們剛在電子廠合同上讓步,對我們的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時候。”
“那把核武器裝到導彈上呢?”程萬里往前傾了傾身子,“美國人就算發現我們在搞核武器,只要我們把核彈頭裝在導彈上,他們就不敢輕易動手。現在我們自己的工業已經在起步——汽油機剛試製成功,柴油機早就能量產,汽車廠馬上要掛牌,鐵路網正在規劃,新加坡特區也快了。即使沒有美國和蘇聯的幫助,我們自己也能搞。而且我們守著馬六甲海峽,日本和韓國都需要走我們這條航線,經濟上並不怕封鎖。放手去搞。”
錢教授沉默了好一陣,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這是個好想法。導彈加核彈頭——別人沒有的我們有,這就是戰略威懾。那選址呢?”
“你去找地方,對外就說搞飛機研發,建風洞測試中心。這樣用電量大也沒人懷疑,方圓五十公里戒嚴,保密等級最高,所有進出人員由第九局審查。我把軍隊的工兵團交給你,要人有人,要裝置有裝置。”
錢教授站起來握住程萬里的手:“謝謝司令大力支援。”
“為了我們的理想。”程萬里用力握了握錢教授的手,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首府的路上,程萬里靠在吉普車後座上,看著窗外新首都廣場上剛種下的棕櫚樹在晚風裡輕輕搖動。他對副駕駛座上的小秘書說:“通知第一軍軍長,明天來見我。”
第二天上午,黎廣達推門進來,軍靴跟在地板上輕輕一磕,腰板筆直。程萬里讓他坐下,問部隊現在怎麼樣。黎廣達說訓練跟上了,實彈考核成績穩步提高,伙食也好了,一週能吃到兩次肉,新兵體能比去年那批強不少。程萬里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現在派給你一個堅決的任務——從第一軍抽調兩個師加一個工兵團,臨時由科學院錢教授指揮。這批部隊不問去哪兒、不問幹什麼,服從命令就行。保密等級為最高。”
黎廣達站起來立正敬禮,只說了四個字:“司令,明白。”他轉身出去,軍靴跟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迴響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