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地下情報，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司令，印尼那邊的人到了。按您的指示，從西馬柔佛海峽用漁船秘密接過來的，沿途避開了荷蘭人的巡邏艇。一共三個人，領頭的叫蘇哈諾，是印尼獨立運動的地下組織負責人之一。他們已經在招待所安頓下來了，隨時可以和您見面。”
程萬里放下手裡的檔案：“讓他們來吧。”
半個小時後，韓鋒帶著三個人走進辦公室。領頭的蘇哈諾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穿著簡樸的灰色襯衫，袖口洗得發白，眼眶深陷但目光銳利。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翻譯和一個同樣穿著便裝的隨從。蘇哈諾在程萬里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感謝司令願意見他們。程萬里站起來和他握手，讓眾人坐下。
蘇哈諾開門見山：“程司令，我們印尼獨立運動已經被荷蘭人壓了幾十年。日本人來了，荷蘭人跑了；日本人投降了，荷蘭人又回來了。他們以為戰爭結束以後還能像以前一樣繼續騎在我們頭上。但我們不想再等了。我們在印尼有地下武裝，有群眾基礎，缺的是武器和外部支援。聽說你們在西馬和暹羅邦的華人武裝鬥爭取得了勝利，我們希望能得到中南共和國的幫助。”
程萬里靠在椅背上：“幫你們可以，但有個條件——印尼解放以後，以聯邦形式加入中南共和國。你們保留自治權，宗教自由，土地改革自己做，但外交和國防由中央統一負責。荷蘭人走了以後，總要有個新秩序。”
蘇哈諾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內部有不同的聲音。有人想完全獨立，有人想加入蘇聯陣營，也有人只想把荷蘭人趕走以後再說。我個人認為，加入中南共和國是最現實的選擇。但我需要回去做工作——給我一些時間，我能把大多數人爭取過來。我們希望得到具體的支援——首先是武器和彈藥，其次是軍事顧問，幫助我們訓練地下武裝。如果可能，希望中南共和國的艦隊在印尼外海進行一次軍事演習，給荷蘭人施加壓力。我們自己會組織起義，在爪哇島和蘇門答臘島同時發動。”
程萬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點在印尼的位置上：“武器和彈藥可以給你們，先撥一批繳獲的日械步槍和彈藥，後續看情況再增加。軍事顧問也可以派，但必須保密——我們的顧問會穿便裝，以民間志願者的名義進入印尼。艦隊演習的事，正好我們計劃下個月在馬六甲海峽南端進行一次常態化巡航，可以順便靠近印尼海域。起義時間最好選在荷蘭人最鬆懈的時候——比如他們的艦隊換防或者補給期間。你提供情報，我們來定時機。”
蘇哈諾站起來握住程萬里的手：“一言為定。我們回去以後就組織地下武裝，等你們的武器和顧問到位，就可以開始行動。”程萬里讓韓鋒繼續跟進印尼方面的情報，做好武器交接和顧問派遣的準備工作，讓總參謀長把印尼方面的訴求納入作戰方案，儘快拿出可操作的支援計劃。
韓鋒送走蘇哈諾後回到辦公室，說印尼那邊派系比較複雜，有人想徹底獨立，有人想加入我們，還有人只想趕走荷蘭人再說。蘇哈諾屬於務實派，但內部需要進一步做工作。程萬里說那就幫他把工作做透，讓第九局在印尼的地下聯絡站多接觸各方勢力，摸清底數。
何耀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高考啟動的簡報。他說今天上午全國三十萬考生同時走進考場，各省師範學校和理工大學都騰出了教室做考點，理工大學教授參與監考。在暹羅邦的考點，有個考生是橡膠園華工的兒子，天沒亮走了兩個小時山路趕到考場，說是考完後想當機械工程師，因為聽說科學院造出了導彈發動機。同時，各省吸毒人員的文化矯治和技能培訓也在同步推進，強制戒毒後安排進掃盲班和技能培訓隊。
程萬里聽完點了點頭：“那個走兩個小時山路去考試的孩子，以後可能就是科學院的工程師。不管他考不考得上，這條路必須通——讓他能走得到考場，也讓更多像他一樣的孩子能走得到。吸毒人員的矯治不能停，戒了毒再送進掃盲班，學會一技之長以後才能在工廠找到工作。”他轉向何耀祖，“財產申報的事，從金邊試點推廣到全國，作為幹部提拔的前置條件——瞞報漏報的，一經查實，按貪汙論處。讓組織部和第九局聯合發文，各省月底前完成第一輪申報。”
何耀祖一一記下，說馬上去辦。這時陳文鼎的電報送到程萬里桌上——新加坡特區煉油廠首批煉油塔安裝過半，碼頭試靠成功，第一艘商船已於昨天順利靠港補給。程萬里提起鉛筆在電報上畫了個圈，批了幾個字：“進度尚可，繼續抓緊。”窗外，第一批參加高考的學生正從考場出來，幾個年輕人邊走邊討論剛才的考題。程萬里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印尼的代表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武器和顧問的準備工作正在啟動，總參謀部正在根據最新情報完善作戰方案。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這個從廣西破廟裡走出來的國家，正在長出自己的骨頭和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