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斯回到華盛頓的第二天,一份措辭強硬的報告就擺上了杜魯門的辦公桌。報告裡詳細記錄了程萬里如何當面駁回美方要求、宣佈終止所有合作專案,並附上了霍普金斯本人的評價:“此人不可理喻,視美國的善意如無物。建議採取實質性措施,讓其感受到壓力。”
杜魯門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臉色鐵青。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對著國防部長和國務卿說:“我們在東南亞投了那麼多美元,建了港口,修了水電站,簽了電子廠,結果程萬里一句話就全部收走了。現在他手裡有原子彈,有導彈,有三十萬軍隊,有馬六甲海峽——他以為他是誰?命令第七艦隊,從橫須賀出動,向馬六甲海峽方向進行自由航行演習。讓太平洋艦隊司令部派一艘航母、三艘驅逐艦、兩艘巡洋艦組成編隊,穿過南中國海,靠近馬六甲海峽入口。告訴他,美國海軍有權在任何國際水道自由航行。我們不進入中南共和國的領海,但必須讓他看到我們的存在。”
馬六甲海峽的海風裹著熱帶獨有的鹹腥味,從柔佛方向吹過來,吹得巡邏艇桅杆上的中南共和國海軍旗獵獵作響。程萬里穿著便裝,蹲在田埂上跟一個老農聊天。老農說今年的早稻長勢不錯,磷肥施得足,一畝能多打好幾十斤稻穀。他還說兒子去年考上了師範大學,畢業以後想在村裡當老師。程萬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師範好,當老師是鐵飯碗,以後咱們鄉下每個村都要有學校。
就在這時,何耀祖快步從田埂上跑過來,靴跟上沾滿了溼泥。他走到程萬里身邊,壓低聲音說:“司令,剛收到急報——美國海軍第七艦隊的一個航母戰鬥群,正從日本橫須賀向馬六甲海峽方向駛來。編隊包括一艘埃塞克斯級航母、三艘驅逐艦、兩艘巡洋艦。他們的公開說法是‘自由航行演習’,目前仍在公海。預計三天後抵達馬六甲海峽入口。”
程萬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遠處田埂上的稻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海風從柔佛方向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鹽腥味。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對何耀祖說了四個字:“回指揮部。”
那空沙旺中央行政大樓作戰室,總參謀長和各軍軍長已全部就位。牆上掛著大幅南海和馬六甲海峽海圖,幾個參謀正往圖上標註美軍艦隊的最新位置。程萬里推門進來,走到地圖前,沒有坐下。
“美國派了一個航母戰鬥群過來。公開說法是自由航行演習,實際上是給我們施壓。告訴海軍——派出巡邏艇和護衛艦,全程跟蹤監視美軍編隊。從進入南海到馬六甲海峽,把他們的位置、航向、航速每隔一段時間報回來一次。如果他們靠近我們領海線,直接炮擊警告。如果不聽,就開火。命令空軍——偵察機全部升空,不間斷盯梢。轟炸機掛實彈待命,隨時準備起飛。命令導彈部隊——進入發射準備狀態,目標引數鎖定美軍航母戰鬥群。如果開火,必須做成一擊必殺。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美國人在朝鮮跟蘇聯對峙,沒有能力在東南亞同時開闢第二條戰線。杜魯門派艦隊過來只是試探——如果我們退縮,接下來就是更嚴厲的制裁和封鎖。我們不需要擊沉他們的整支艦隊,只要讓那艘航母永遠回不了橫須賀,杜魯門就會記住——有些線不能碰。”
各軍長和參謀快步走出作戰室,窗外頭頓港方向傳來巡邏艇起錨的汽笛聲。安南山脈腹地的導彈陣地上,發射架已緩緩升起,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引數校準。空軍基地的跑道上偵察機的螺旋槳已經轉動,轟炸機掛滿實彈在機庫待命,飛行員坐在駕駛艙裡等待起飛訊號。
美國航母戰鬥群指揮官霍蘭少將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剛從中情局轉發的情報簡報。簡報上只有一行字:中南共和國海軍已出動巡邏艇和護衛艦,空軍偵察機已升空。他把簡報放下,舉起望遠鏡掃視前方海平面。前方是馬六甲海峽入口,再往前就是中南共和國的領海線。幾艘巡邏艇正在領海線內側游弋,炮口壓低。頭頂上,兩架中南空軍偵察機從雲層裡鑽出來,機翼下掛著明晃晃的火箭彈。整支艦隊正駛向一條看不見的線——那條線上寫著“警告”,寫著“紅線”,寫著“後果自負”。
霍蘭放下望遠鏡,對副官說:“發電給太平洋艦隊司令部——中南共和國已做出明確軍事部署。建議暫時中止自由航行演習,避免直接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