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橢圓形辦公室。朝鮮前線的戰報和菲律賓外海的偵察報告同一天送到了杜魯門的桌上。他看完兩份報告，沉默了很久。窗外賓夕法尼亞大道上的車流依舊，辦公室裡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紙張被翻動的沙沙聲。國務卿艾奇遜和國防部長馬歇爾坐在他對面，等著他先開口。
“中南共和國怎麼突然變了性格？”杜魯門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困惑，“以前他們只是在邊境上守著自己的地盤。我們把第七艦隊派到馬六甲，他們才還手。我們在印度方向給他們製造麻煩，他們也只是在邊境上打回來。但現在不一樣了——菲律賓外海有他們的艦載機，澳大利亞北部有他們的驅逐艦編隊，聖誕島以西有他們的電子偵察船。他們把艦隊派到了我們兩個戰略方向上同時施壓，這不是自衛，這是主動出擊。他們以前的策略是防禦，現在的策略是牽制。”
艾奇遜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磕了磕：“總統先生，問題很可能就出在朝鮮。中南共和國和紅軍是兄弟黨，程萬里早年跟延安的關係就非常密切。這次朝鮮戰爭，紅軍已經決定抗美援朝，中南共和國雖然沒有直接派兵，但他們支援了大量武器彈藥。更重要的是，程萬里判斷我們在朝鮮投入越多，在其他方向的防禦就越薄弱。所以他才敢把艦隊同時派到菲律賓和澳大利亞——他不是在挑釁，他是在給我們製造戰略困境。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三線壓力——朝鮮前線在吃緊，菲律賓和澳大利亞的盟友在求援，國內反戰的聲音也開始抬頭。”
杜魯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艾奇遜說的是對的。朝鮮戰爭已經拖了太久，美軍在仁川登陸後一度勢如破竹，但紅軍的介入徹底改變了戰局。現在中南共和國又在南邊施壓，太平洋艦隊不得不把有限的航母戰鬥群分散到菲律賓、澳大利亞和朝鮮三個方向。他問馬歇爾如果從朝鮮抽一個師出來增援菲律賓會怎麼樣。馬歇爾的回答斬釘截鐵——朝鮮前線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再抽一個師釜山防禦圈就會出現缺口。菲律賓那邊目前沒有出現直接的登陸威脅，建議暫緩抽調，先讓駐菲美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杜魯門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賓夕法尼亞大道上的車流。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而高亢：“發表全國演講。告訴美國人民——我們在朝鮮即將取得勝利，共產主義正在亞洲被遏制。美國即將登上世界之巔。程萬里想用菲律賓和澳大利亞的牽制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但我們不會被嚇倒。美國不會在任何地方示弱——朝鮮要守住，菲律賓要守住，澳大利亞也要守住。告訴麥克阿瑟，朝鮮前線的攻勢不能停。告訴太平洋艦隊，菲律賓和澳大利亞的巡邏要繼續加強。我們不能同時打贏三場戰爭，但我們可以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能。”
當天晚上杜魯門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發表了全國電視講話。他身後是美國國旗和總統旗，面前是攝像機鏡頭。他用堅定的語氣告訴美國人民，朝鮮戰爭正在走向勝利，美國正在履行對盟友的承諾，美國的決心不會在任何地方動搖。講話結束時報以熱烈掌聲，但坐在電視機前的艾奇遜卻沉默了很久。他太清楚這三條戰線同時緊繃意味著什麼。
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艾德禮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國防部剛送來的澳大利亞北部海域偵察報告。他的臉色比窗外陰沉的天空還要黯淡幾分。報告裡附了幾張澳大利亞空軍偵察機拍到的照片——幾艘中南共和國驅逐艦正在達爾文港外進行實彈射擊，艦炮的炮口火光在照片上清晰可見。防空指揮中心遭到全頻段電子壓制後，澳方出動的偵察機在海面上搜索目標未果，後續派出的巡邏機在聖誕島附近又遭到對方電子干擾，被迫提前返航。外交大臣貝文站在旁邊，說澳大利亞方面已經連續發來好幾份求援電報，強調中南共和國的艦隊已經逼近達爾文港外海，皇家海軍在南太平洋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進行有效應對。
艾德禮把照片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他開口時聲音疲憊而緩慢：“我們已經沒有殖民地了。印度獨立了，馬來亞丟了，新加坡現在是程萬里的特區。帝國的版圖只剩下英倫三島和幾個散落在海外的自治領。煤炭、石油、橡膠，全靠進口。澳大利亞人指望我們保護他們，可我們現在連自己的護航艦隊都湊不齊。告訴澳大利亞人，讓他們再頂一頂。皇家海軍會向達爾文港增派巡邏艦，但我們要坦率地告訴他們——英國已經無力單獨應對南太平洋的挑戰。澳大利亞的安全最終要依靠美國。同時讓駐美大使向華盛頓傳達我們的關切，請美方考慮向澳大利亞增派海軍力量，以填補我們留下的戰略真空。”
貝文點了點頭，說他已經讓人草擬了給美方的正式照會。他在告辭前低聲說了句讓艾德禮沉默很久的話——“我們已經沒有帝國了，但我們還有傲慢。這份傲慢早晚會讓我們付出代價。”
金邊，第九局總部。韓鋒把剛收到的幾份情報整理成簡報，推門走進作戰室。程萬里正站在東南亞全圖前，手裡握著鉛筆。韓鋒說美國方面杜魯門發表了全國講話聲稱即將勝利，但美軍內部評估顯示朝鮮前線的補給線已經到了極限；菲律賓蘇比克灣基地的指揮官連續發報請求增援；英國已經向美方發出正式照會請求協助保衛澳大利亞——從截獲的電報來看英方的語氣相當沮喪，承認皇家海軍已無力獨立應對。
程萬里聽完彙報，接過簡報翻了幾頁，嘴角微微上揚。他說，美國人現在同時在朝鮮、菲律賓和澳大利亞三個方向上應接不暇，英國人除了求援什麼也做不了。杜魯門的演講只是在給國內打氣。這場棋局已經進入中盤，主動權現在握在我們手裡。下一章該怎麼走，得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