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軍區旗艦“黎塞留”號艦橋,雷達螢幕上幾個代表美軍航母戰鬥群的綠色光點正在封鎖線東北方向徘徊。周劍鋒站在海圖桌前,手裡攥著剛收到的美軍艦隊最新動向——從珍珠港趕來的航母戰鬥群已經與之前那支躊躇不前的艦隊會合,正在重新編隊。美軍航母甲板上,艦載機頻繁起降,進行著挑釁性的演習,有幾架戰鬥機甚至故意逼近封鎖線邊緣然後拉起機頭轉向。
“司令,美軍一艘驅逐艦試圖從封鎖線西南方向切入,距離我‘海鷹’號護衛艦已接近到極限。”副官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周劍鋒拿起話筒命令海鷹號向美軍驅逐艦發出最後一次警告,要求對方立即改變航向。幾分鐘後無線電裡傳來海鷹號艦長急促的聲音,報告美軍驅逐艦試圖強行穿越封鎖線,雙方在進行規避時發生碰撞,美艦艦舷擦撞了海鷹號左舷,撞擊導致美艦甲板上的一名水兵失足落水。後續搜救未能找到該名落水者,確認已經死亡。這是美軍在澳大利亞海域首次出現傷亡,局勢驟然升級。
訊息傳到那空沙旺時,程萬里正坐在輪椅上翻閱南部軍區發回的最新戰報。何耀祖推門進來,把美軍傷亡報告放在他桌上,神色凝重。程萬里把報告看完,對何耀祖說立刻發外交照會給美國,嚴正抗議美軍艦艇非法闖入封鎖線導致雙方艦艇碰撞並造成美方人員傷亡。同時讓韓鋒來見他。
韓鋒推門進來時,程萬里正看著窗外新首都廣場上那面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的國旗。他轉過身對韓鋒下達了一道讓後者眼前一亮的命令——讓第九局立即聯絡澳大利亞共產黨,向他們提供一筆數額可觀的秘密資金和宣傳物資,支援他們發動全國性罷工。澳大利亞政府不是想打嗎?讓他們的工人先讓他們嚐嚐後院著火的滋味。資金從第九局特別經費裡出,宣傳物資讓宣傳部配合。
澳大利亞共產黨在接到第九局透過地下渠道傳來的訊息和首批資金後,立刻開始行動。悉尼的碼頭工人率先罷工,要求政府公佈與美國的秘密協議,停止將國家拖入戰爭。緊接著墨爾本的鐵路工人、布里斯班的煤礦工人、阿德萊德的教師和學生相繼走上街頭,罷工迅速蔓延至全國主要城市。工廠停工,火車停運,港口癱瘓,澳大利亞的戰爭機器還沒來得及啟動就被自己的工人卡住了齒輪。總理在辦公室召見各州代表,試圖說服他們出面平息罷工,但對方紛紛表示無能為力。與此同時韓鋒安排的地下電臺和印刷廠正在連夜運轉,大量印有政府與美方秘密通訊內容的傳單被分發到抗議人群手中。證據是偽造的,但憤怒是真實的,而一個被憤怒撕裂的國家打不贏任何戰爭。
那空沙旺,程萬里在罷工蔓延至全國主要城市的當天,讓何耀祖命令東部軍區派出艦隊前出至菲律賓蘇比克灣外海。菲律賓那邊必須繼續給壓力,不能讓美國人有喘息的餘地。東部軍區的艦隊在命令下達後開始從柔佛海峽出發,往菲律賓方向全速前進。
同一天,韓鋒從第九局印度洋情報站發回了一條急電——皇家海軍最新一批驅逐艦已經透過蘇伊士運河進入印度洋,即將抵達孟買港。這是英國向美國購買的戰艦,用來填補印度洋方向的力量真空。程萬里把這份電報放在桌上,低聲說英國人終於攢夠了本錢,不過他們的艦隊還在印度洋上,還沒到澳大利亞。他讓韓鋒繼續盯著英國艦隊的動向,每一艘艦艇的舷號和航向都要報回來。然後他拿起話筒接通南部軍區,讓周劍鋒繼續保持封鎖壓力,不要主動挑釁,但如果美軍再闖封鎖線就果斷開火,打到他們不敢再試為止。他靠在輪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到窗外那面在陽光下輕輕飄動的國旗上。這盤棋下到現在,雙方都在加碼,但加碼的方式截然不同——美國人在往火堆裡扔鈔票和軍艦,而他在往天平上壓罷工、情報和外交的三重砝碼。誰能撐到最後,誰就是這片海域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