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從三萬殘兵到星辰大海》第281章 裂痕(1)

作者:棲川桐舟·6小時前

何耀祖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檔案,臉上帶著連日熬夜的疲憊,但眼神很亮。“司令,各國共產黨對赫魯曉夫秘密報告的反應都彙總過來了。東歐那邊亂成了一鍋粥——波蘭統一工人黨內部嚴重分裂,波茲南地區已經有工人開始罷工抗議。捷克斯洛伐克黨內有人公開要求效仿蘇聯模式。南斯拉夫的鐵托倒是很高興,他認為自己當年跟斯大林對著幹是正確的。”

程萬里接過檔案翻了幾頁,冷笑了一聲:“鐵托當然高興,他憋了這麼多年,總算有人幫他罵斯大林了。但他忘了——斯大林活著的時候沒人敢動他,不是因為斯大林怕他,是因為斯大林需要一個反例來警告別人。現在斯大林死了,赫魯曉夫把棍子交給了鐵托,鐵托這盤菜反而沒人吃了。”

“法共和意共的情況也很混亂。法共黨內有人要求重新評價斯大林的歷史地位,但多列士壓著不讓公開討論。意共的陶里亞蒂倒是態度明確——他支援赫魯曉夫的批判方向,但反對全盤否定斯大林。中國共產黨還沒有公開表態。他們的內部通報只說了一句話——‘正在研究’。”

程萬里把檔案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在東歐的位置上緩緩劃過。“赫魯曉夫以為他批判斯大林是在鞏固自己的權力,但他不知道——他打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洪水。這些東歐國家本來是被斯大林用鐵鏈拴在一起的,現在鐵鏈斷了,他們遲早會一個一個地漂走。”

他轉過身:“這場地震才剛剛開始,東歐遲早會出大事。我們要做好準備——思想上、外交上、軍事上,都要有預案。我決定召開勞動黨中央全會,統一全黨思想,定調我們對待蘇聯新路線的基本立場。”

幾天後,勞動黨中央全會在那空沙旺新建的中央行政大樓會議廳召開。各省省委書記、各軍區政委和主要部門負責人全部到齊,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程萬里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阮文山起草的講話提綱。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同志們,赫魯曉夫在蘇共二十大上發表了秘密報告,嚴厲批判斯大林。這件事的影響比我們在座的任何一個人想象的都要深遠。斯大林不光是蘇聯的領袖,他是整個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象徵。現在赫魯曉夫親手推倒了這個象徵——他不是在改革,他是在拆房子。今天我們召開這次全會,就是要統一全黨思想,明確我們在這個問題上的基本立場。”

他翻開提綱,逐條講下去。“第一,我們對斯大林同志的歷史功績持全面評價態度。斯大林不是完人,他犯過錯誤,但他在衛國戰爭中領導蘇聯取得了勝利,在戰後重建中讓蘇聯成為超級大國。沒有斯大林,就沒有今天的社會主義陣營。反對全盤否定斯大林,反對把一切錯誤都歸咎於斯大林同志一個人頭上。第二,我們不介入蘇聯的內部爭論。蘇聯黨內的路線是非,由蘇聯同志自己去判斷。我們不會替赫魯曉夫辯護,也不會替他批判斯大林。第三,中南人民共和國繼續堅持獨立自主的社會主義道路。我們的革命不是從莫斯科抄來的,我們的國家不是從蘇聯手裡接過來的。我們從廣西破廟裡走出來,打法國人、打英國人、打美國人,靠的是自己的雙手。以前我們沒有依附蘇聯,以後我們也不需要依附蘇聯。”

他合上提綱,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頭上。“跟赫魯曉夫一起批斯大林,等於把蘇聯幾十年的國際威信踩在腳下,社會主義陣營會因此分裂;跟赫魯曉夫翻臉,等於主動放棄蘇聯這個天然盟友,美帝做夢都想看到這一天。我們不跟他走,也不跟他翻臉。我們走自己的路。赫魯曉夫對斯大林的態度是他自己的事。他要批斯大林,我們攔不住;他要搞砸,我們也救不了。”

全會公報透過國家通訊社向全球釋出。東歐各社會主義國家收到公報後心態複雜,幾個東歐國家的改革派領導人在各自黨內會議上感慨中南共和國說了他們不敢說的話。蘇聯內部對赫魯曉夫不滿的保守派私下傳閱全會檔案,其中一位老元帥在國防部走廊裡對同僚低聲說程萬里這個外國人比我們更懂斯大林的價值。西方媒體在頭版評論中紛紛指出,在蘇聯內部動盪之際,中南共和國選擇了中間路線,既不全面倒向赫魯曉夫,也不與莫斯科公開決裂,這種立場比表面看起來更加精明。

全會的餘波還未平息,何耀祖又推門進來。“司令,奧運那邊有好訊息。索馬利亞已經正式接受了我們的參賽邀請,成為首個參加奧運會的非洲新獨立國家。國際輿論反應很積極,很多非洲國家都在觀望索馬利亞這次亮相。還有——衣索比亞皇帝塞拉西一世透過法國渠道表示,希望派人觀摩墨爾本奧運會,探討與我們建交的可能性。”

“衣索比亞是非洲的老牌獨立國家,他們主動來接觸,說明我們在非洲的影響力正在擴大。以奧組委名義給衣索比亞發正式邀請函,讓麥克米倫親自接待他們的觀摩團。另外——告訴韓鋒,非洲方向要有新動作,讓索馬利亞在奧運會上亮相以後,順勢推動更多非洲國家承認索馬利亞政權。”

“是。錢教授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多彈頭分導技術完成了實戰部署首次演習,導彈攜帶多枚彈頭在預定空域分散釋放,全部精準命中各自目標。民航客機改裝也完成了,即將進行首次載客試飛。墨爾本奧運場館主體結構已經封頂,鐵路網電氣化改造首段通車。”何耀祖翻過一頁,“委內瑞拉反對派領袖的專機今晚抵達,走法國商船航線,所有安保措施已全部就位。”

“很好。韓鋒那邊有什麼新訊息?”程萬里問。

“瓜地馬拉流亡領袖已透過古巴渠道確認與我們的聯絡,他計劃在墨西哥組織一支秘密武裝力量,希望我們提供資金和武器。朝鮮方面態度有所收斂,金日成派了一個高階代表團正飛往那空沙旺。據隨行人員透露,朝方希望能在醫療援助和化肥供應方面重新討論合作事宜。”

“朝鮮這是怕我們斷援助,才主動來談。讓何耀祖去接待他們,不要刁難,但也不要太熱情。讓他們知道左右逢源是有代價的。”程萬里站起來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加勒比海的位置上,“委內瑞拉的會面安排在後天,這次我要親自見。告訴韓鋒,古巴根據地鞏固好了以後,下一步就可以考慮在瓜地馬拉建立第二個據點。瓜地馬拉的資金和宣傳支援可以先到位,武器等委內瑞拉那邊談完再統一部署。”

何耀祖應聲快步出去。程萬里站在世界地圖前,正思忖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會議室的門被猛然推開。何耀祖手裡攥著剛譯出的急電,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緊張。

“司令,東歐出大事了。”他把電報放在桌上,“匈牙利——布達佩斯爆發了大規模示威遊行,民眾要求蘇聯撤軍,恢復納吉·伊姆雷的職務。示威群眾和蘇聯駐軍發生了衝突,蘇聯大使館被圍,街道上出現了路障和流血事件。蘇聯國防部已經下令駐匈蘇軍進入緊急狀態。波蘭那邊也不穩定,波茲南的罷工正在蔓延到其他城市。”

程萬里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完,站起來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從布達佩斯緩緩移到莫斯科。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赫魯曉夫批判斯大林的秘密報告就像一把火,他以為這把火只會燒掉斯大林的雕像。現在最先燒起來的不是我們,是他的後院。密切關注匈牙利局勢,讓韓鋒評估一下如果東歐持續動盪,我們在加勒比海的佈局能不能趁機加速。告訴何耀祖,這幾天可能有大事發生,所有部門取消休假,隨時待命。”

他回到桌前,拿起鉛筆在匈牙利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如果匈牙利真的鬧大了,我們要在聯合國發表宣告,支援匈牙利人民的選擇。赫魯曉夫不是喜歡在聯合國給我們使絆子嗎?這次輪到我們給他添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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