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哀悼日。墨爾本主體育場內外,數萬民眾自發聚集,將白花系在欄杆上,層層疊疊鋪滿了整條街道。追悼儀式在體育館中央舉行,幾十面中南共和國國旗低垂半懸,遇難者的遺像被整齊擺放在主席臺兩側的鮮花叢中。
程萬里走上主席臺時,全場肅靜。他在話筒前站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那些紅腫的眼睛和緊握的拳頭。“今天,我們在這裡悼念在奧運會閉幕式恐怖襲擊中遇難的同胞和外國友人。”他的聲音不高,但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體育場,“他們中有我們的運動員,有紅軍同志,有蘇聯友人,有來自索馬利亞和其他非洲國家的朋友,還有志願者和普通觀眾。他們懷著對體育的熱愛和對和平的嚮往來到墨爾本,卻死在了一場由境外勢力支援、由反動組織策劃的恐怖襲擊中。”
臺下有人低聲啜泣。程萬里停頓了片刻,聲音忽然拔高:“我代表中南人民共和國政府向全國人民、向所有遇難者家屬、向國際社會鄭重承諾——這筆血債,我們一定會討回來。任何企圖用恐怖手段動搖中南共和國的人,都是在自取滅亡。他們以為炸彈能讓我們恐懼,但他們錯了——炸彈只會讓我們更加憤怒,更加團結,更加堅定地摧毀每一個躲在陰影裡的敵人。”
他轉向那排遺像,深深鞠了一躬。全場默哀三分鐘,防空警報在全國各大城市同時拉響,所有車輛停駛,行人駐足。那一刻從暹羅邦的稻田到澳大利亞省的礦區,整個中南半島都在為逝者默哀。
追悼儀式結束後,韓鋒在作戰指揮室裡向程萬里彙報了追捕行動的最新進展。第九局在墨爾本和悉尼同時收網,一舉摧毀了“自由亞洲聯盟”多個潛伏小組,擊斃數人,抓獲多人,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和通訊裝置。韓鋒說突擊行動中有一名特工陣亡,數人負傷。
“給陣亡的特工追記一等功,家屬按烈士標準撫卹。”程萬里說,“繳獲的檔案裡有沒有關於幕後主使的線索?”
韓鋒從公文包裡抽出幾份剛譯出的審訊記錄。據被俘人員交代,該組織的資金鍊源頭指向國民黨殘留在東南亞多個銀行的秘密賬戶,每月有固定金額匯入;技術支援來自英國軍情六處幾名退役特工組成的私人安保公司,專門負責培訓爆破和滲透技能,定時炸彈的機械引信就是他們的產品;行動指令則由中情局馬尼拉情報站下達,但與那名行動主管直接聯絡的人使用了代號,目前尚未查明真實身份。悉尼小組的頭目在審訊中供認,他們的任務不止於爆炸襲擊,還包括在澳大利亞省多個城市建立地下據點,為後續武裝暴動做準備。墨爾本小組的一名爆破手交代,爆炸所用的軍用級炸藥是透過菲律賓港口以民用物資名義夾帶入境的。
“中情局出錢,軍情六處出技術,國民黨殘渣餘孽出人手。”程萬里把審訊記錄放在桌上,“讓陳文鼎向美國和英國發出正式外交照會,把目前掌握的證據附上,要求他們配合調查。措辭不用客氣——告訴他們,如果不配合,我們就自己來。”
陳文鼎接到通知後立刻趕來。程萬里讓他把外交照會的措辭寫重一點,讓美國人知道他們正在考驗中南共和國的耐心。陳文鼎一一應下,又問如果美英否認怎麼辦。程萬里說證據已經在手了,他們否認也沒有用,把證據摘要發給法國、蘇聯、伊朗和非洲各國,讓國際輿論施加壓力,美英內部也會有人自己跳出來。
陳文鼎隨後彙報了一個新情況。蘇聯方面透過彼得羅夫主動傳來訊息,願意在情報共享、邊境反滲透和爆炸物檢測技術等方面加強與中南的合作。赫魯曉夫還特別提到,蘇聯對墨爾本奧運會上發生的悲劇感同身受,願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
“赫魯曉夫上次來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以後安靜了這麼久。現在看到我們在奧運會上展現了國力,爆炸案後又展現了決心,他判斷我們不會再對蘇聯讓步,與其繼續冷淡下去,不如主動修復關係。他需要我們在中東和東歐問題上至少保持中立,而我們需要蘇聯的技術和外交支援。”程萬里說,“同意合作。讓陳文鼎儘快把情報共享和技術合作的具體方案擬出來,跟蘇聯方面對接。反恐是我們的共同利益,赫魯曉夫想借這個機會修復關係,我們也可以借這個機會獲取蘇聯的情報網路和技術支援。但我們不欠他的。”
陳文鼎合上筆記本快步出去。韓鋒又彙報了美國內部因爆炸案產生的分歧。中情局內部有人試圖銷燬與馬尼拉情報站相關的通訊記錄,以掩蓋高層授權海外秘密行動的痕跡,但美國國會已有重量級議員要求徹查中情局在海外的秘密行動是否越過了法律紅線。艾森豪威爾面臨來自國會和輿論的雙重壓力,暫時沒有公開表態。
“中情局內部有人想遮掩,國會有人想追查,艾森豪威爾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這正是我們施加外交壓力的好時機。”程萬里說,“讓韓鋒把目前掌握的證據整理成一份詳細的白皮書,透過法國和伊朗的渠道分發給美國國會議員。讓他們內部再燒一把火,把壓力傳導到中情局高層。”
韓鋒應聲快步出去。錢學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編制完畢的技術方案。他彙報說大推力火箭發動機與箭體結構整合測試方案已經編制完畢,發動機各項引數在熱試車中全部達標,整合測試預計近期可以開始第一次聯調聯試,驗證發動機與箭體結構在振動環境下的匹配效能。
程萬里說這個進度可以,安全第一,讓錢學森按計劃進行。錢學森合上技術方案應聲離開。
幾天後,韓鋒拿著一份剛繳獲的加密電報推門進來。他的臉色有些凝重:“司令,我們在墨爾本繳獲的檔案中發現了一份加密電報。發報人是‘自由亞洲聯盟’的核心成員,收報人使用的是加密代號。我們的密碼專家破譯後發現,電報中多次提到一個代號為‘天使’的人物。據被俘的墨爾本小組頭目交代,‘天使’是該組織的真正最高指揮官,所有重大行動都必須經過他批准。此人不直接參與一線行動,所有指令都是透過加密電報下達的,他與國民黨高層有直接聯絡。‘天使’極有可能是國民黨情報系統的重要人物,目前仍在活動。”
“查。把這個人找出來,不管需要多久。”程萬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那空沙旺的暮色正緩緩沉入地平線,遠處墨爾本方向曾硝煙瀰漫的天空已經恢復了平靜。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張登月路線圖,說等追查行動有了階段性結果,再統一向國際社會公佈真相。說完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加密電報仔細看了起來。那個代號為“天使”的人還不知道,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在將他自己拖向深淵,而中南共和國的追查網路正在從墨爾本、悉尼、布里斯班向全球延伸,每一根線索都在緩緩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