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密林間,殘月如鉤,銀白的光芒從枝葉縫隙間灑落。林羽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莽殘存的氣息正在遠處急速遠遁,若讓他逃回李家報信,王曦與王塵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林羽眼神一凜,斬草要除根,務必要做到一擊必殺,終於決定動用底牌。他左手在儲物袋上一抹,一柄通體漆黑、劍脊鑲嵌星輝紋路的長劍驟然出現在手中,正是裂塵劍!“裂塵劍訣·星隕!”
林羽騰空而起,裂塵劍高舉過頂,劍身上的星輝紋路亮到極致。他將吸收來的靈力全部灌注到劍中,灰黑色的吞噬靈力灌入劍身,劍尖劇烈顫動,一團刺目的光芒在刃尖凝聚,越來越大,竟凝成一顆拇指大小的光球。
隨著他手腕斬落,星辰虛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砸向李莽。
李莽聽到背後的破風聲,絕望地回頭,只看到一顆璀璨的星辰在眼前放大。他想運轉靈力防禦,卻發現體內的靈力早已被吞噬之力攪亂,根本不聽使喚。
劇烈的爆炸聲在密林中響起,氣浪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李莽的身體在星辰虛影下化為齏粉,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氣浪裹挾著灼熱的餘溫從四面八方湧來,林羽不得不抬臂遮擋,衣袍被震得獵獵作響。待煙塵散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仍殘留著星辰之力激盪後的微微酥麻感。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星隕。
林羽落在滿地狼藉的地面,裂塵劍上的星輝紋路緩緩褪去,他喘著粗氣,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靈力。
他連忙上前,單膝跪地,探指輕搭其腕脈。她的脈搏細得幾乎摸不到,皮膚冰涼,嘴唇泛著青黑,從胸口到脖頸蔓延著一層淡黑色的紋路。
“不好!她好像中毒了!”
林羽臉色一沉,將靈力渡入她體內,試圖將毒素逼出。靈力沿著經脈推進,可毒素像是紮在血肉裡的刺,怎麼推都推不動。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一股灰黑色的氣流從靈力中自行滲出來,沿著經脈擴散開去,所過之處,毒素竟被一點一點吞噬消散,那層淡黑色的紋路肉眼可見地變淺。
“還能這樣?”林羽怔住了。吞噬血脈之力還能消散毒素?他之前從未試過。
他穩住心神,繼續以靈力引導那股灰黑氣流遊走全身,將殘餘毒素一點一點吞噬乾淨。方才渡入靈力時,那灰黑氣流幾乎自行朝經脈深處鑽去,竟有隱隱將王曦靈力吸納到自身的跡象,若非他強行收束,恐怕會傷及王曦根本。可他對這種力量的瞭解實在太少,不知道還有多少未知的用處。這股力量到底源自何處?為何母親留下的血脈竟如此霸道?
林間月華如水,映照著他凝重的側臉,額間青筋因靈力耗損而微微跳動。待得那灰黑氣流將毒素逼退三寸,林羽方收手,長舒一口濁氣,額間已滲出細汗。
他將王曦輕輕移至背陰處,自身則於不遠處盤膝坐定,閉目調息,靜候她轉醒。
半個時辰後,王曦緩緩睜開眼睛,長睫如蝶翼輕顫,望見林羽關切的面容,虛弱地牽起唇角:“多謝公子……”話音未落便急促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泛起一抹病態潮紅。
她的記憶仍停留在林莽遁走的剎那,當時林羽一劍盪開圍攻的李家修士,那道灰黑劍氣劈開夜幕的景象讓她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這才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林羽蹲身探了探她的脈息,眉頭微蹙:“姑娘傷勢未愈,可還撐得住?”
王曦卻倏然抓住他的衣袖,五指深深陷入衣料:“我沒事!求公子救救家兄王塵!方才我們行至青雲嶺時遭李家伏擊,哥哥為我擋住妖獸和李家眾人……”王曦將遭遇說了一遍。
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淚珠砸在林羽手背。
林羽望著少女通紅的眼眶,沉吟道:“從方才交兵到現在已過半個時辰,青雲嶺地勢險要,王塵兄怕是……”
“不會的!”王曦猛地搖頭,淚水斷線般滑落。
林羽沉默片刻,腦中快速權衡利弊。對方既有李家修士又有妖獸隨行,王塵縱是氣血九重巔峰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他方才耗費了大量靈力,吞噬血脈之力尚未恢復,若再遇上強敵……他垂眸看向王曦緊攥自己衣袖的蒼白手指,指尖已因失血而失去血色,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曦猛地搖頭,淚珠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哥哥是氣血境九重巔峰,只要我們現在去救他一定還來得及!求您了林公子!”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絕望神情,林羽終是無奈輕嘆,蹲身沉聲道:“姑娘傷勢未愈,不宜奔波,我揹你走,能快上三分。”王曦聞言臉頰微紅,卻也知事態緊急,含羞點頭間已伸出纖細玉臂。
林羽反手將她攬至背上,只覺懷中溫軟輕盈,少女髮絲間的蘭草香氣絲絲縷縷沁入鼻息。他緩緩起身,強忍心中暗動,沉聲道:“你且指路。”
暮色四合之際,金紅餘暉如碎金般透過層疊樹冠,將兩人交疊的影子在落葉腐殖層上拉得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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