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只有握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暴露了他真實的情緒。
“萬寶商會……”林羽將這個名字默唸了一遍，記在了心裡。雲陽郡城是前方最大的城池，能在那裡立足的商會必然不簡單。
沈墨父親的事他不好評價，但這至少說明萬寶商會內部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光鮮，日後到了郡城，這個名號值得多加留意。
兩人沉默著走了好一段路，誰也沒有再開口。直到沈墨腰間的布包在行走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林羽的目光才不經意地掃過去。
沈墨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按了按腰間，解釋道：“父親給我留下的，就剩這些了。這是些父親的煉器手記和一些工具，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林羽沒有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
到了下午的時候，官道兩旁的景色開始變化。丘陵逐漸變成了平地，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可以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建築群。那是前方十里處的落雁鎮，官道上最大的中轉站之一。
落雁鎮雖然只是一個小鎮，但因為地處蒼梧山脈通往雲陽郡城的必經之路，來往的商隊和散修絡繹不絕，倒也頗為熱鬧。鎮子四周修了一圈低矮的石牆，牆頭上有幾個巡邏的守衛懶洋洋地走來走去。
林羽和沈墨走到鎮口的時候，守衛例行檢查了他們的修為。林羽刻意壓制了靈力波動，只展露出靈海境二層的水平。守衛掃了他一眼，見他年紀不大但修為已到靈海境二層，多看了兩眼，但還是放行了。
沈墨只有氣血境的修為，連檢查都省了，直接被放了進去。
鎮子裡比林羽預想的要熱鬧。主街兩旁排列著各種店鋪，兵器鋪、丹藥鋪、靈獸材料鋪，還有幾家規模不大的酒樓。街上來往的修士和普通人混雜在一起，叫賣聲此起彼伏。
“先找地方住下。”林羽說。他已經走了將近兩天，雖然靈海境的體力綽綽有餘，但沈墨的傷勢需要休養。而且他打算在落雁鎮補充一些物資，順便打聽一下前方官道的情況。
兩人找了一家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沈墨的傷勢雖然不致命，但需要至少三五天的靜養。林羽讓他留在客棧裡休息，自己則打算去鎮上轉轉。
落雁鎮的傭兵酒館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林羽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大半的人。煙霧繚繞中，各種粗獷的聲音混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酒水和汗臭的味道。
林羽找了一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茶。周圍的嘈雜聲慢慢滲入耳中，他半閉著眼，看似在養神，實則將每一桌的對話都收入耳內。
左手邊一桌坐著三個穿皮甲的漢子，桌上的酒碗已經空了好幾個，滿臉通紅，嗓門大得隔著三張桌子都能聽見。
“別跟我提官道！“一個絡腮鬍拍著桌子罵道，”老子上個月接了一趟往南的護送活，走到半路就被截了！要不是跑得快，腦袋都得掛在樹上！”
“可不是嘛，”旁邊瘦高個壓低聲音，“最近好幾夥人都被截了，聽說不止一撥，好幾夥流寇散修專門挑落單的下手。鎮上傭兵團的護送單子都快接不過來了，缺人手啊。”
右手邊靠窗的位置，兩個年輕散修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語氣中掩不住的興奮。“你聽說了沒？雲陽學府在招收新弟子！”
“當然聽說了，三年才招一次，這次可趕上了。”
“就怕咱們修為不夠啊……聽說門檻是靈海境，我這點修為，唉。”
“怕什麼，去試試唄，萬一呢？反正報名費又不貴。”
最裡面一桌圍了四五個人，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散修正手舞足蹈地比畫著：“你們知道鎮南邊那片廢墟嗎？就那個塌了一半的舊宅子。前幾天我朋友進去探了一趟，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眼神發直，嘴裡翻來覆去就唸叨一個字，什麼……什麼陣……”
“陣法的陣？”
“對對對，就那個字！嚇得我好幾天沒敢從那邊走。”旁邊有人嗤笑：“就你那朋友，怕不是被什麼低階幻陣嚇傻了吧。”
“才不是！”斗篷散修急了，“那地方確實有古怪，你去試試就知道了。”
林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林羽端著茶杯，思緒不由得飄向了另一個方向。陣法……這個詞在原身的記憶中幾乎找不到任何記載，只有崖底洞府壁畫上的那些神秘圖案隱約與之有些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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