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蟬腳下步伐一變，匕首從正面刺改為從側面繞切。他的腳步忽然加快了，整個人像一條蛇一樣貼著檯面遊走，匕首從左到右劃了一道弧線，刀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細的光痕。
臺下有弟子低聲說了句他靈力帶毒，刀刃上那層幽光不對勁，旁邊有人皺了皺眉：蛇類血脈？蛇靈血脈發動時靈力會帶腐蝕性，厲害一點的還能讓靈力帶毒。不過看他的情況，血脈應該不夠純，蛇靈血脈純度高的話，身法遠不止這個程度。
臺下有弟子低聲說了句“他身法不簡單”，旁邊有人接了一句“你們看他踩步的方式，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死角上，讓對手沒法預判他的下一步”。
沈墨站在臺下，雙手抱在胸前，皺著眉沒有說話。林婉如的手攥緊了欄杆，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血色。
林羽浮光掠影運轉，身形從顧蟬的側面繞了過去。但顧蟬的反應極快，在林羽繞到身後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陀螺一樣旋轉了半圈，匕首反手朝林羽的小腹刺來。
這一刀的角度極為刁鑽，幾乎是貼著林羽的靈力護盾的縫隙鑽進來的。林羽來不及完全閃避，左臂下意識地格擋在身前。匕首的刀尖劃過了他小臂外側的靈力護盾，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護盾沒有被刺穿，但力道透過護盾震得他手臂發麻。顧蟬趁林羽格擋的間隙後退了三步，重新拉開了距離。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但眼神比剛才更沉了。
臺下安靜了片刻。這個甲區十七號的匕首已經兩次擦過林羽的要害。
幾個弟子交換了眼神，有人低聲說了句“這身法也太邪門了，甲區什麼時候出了這種人物”。
顧蟬再度欺身而上，匕首走的是和第三刀一樣的弧線路線。“要故技重施？”林羽判斷，裂塵劍橫在身前準備格擋。但顧蟬的匕首在半途中忽然變了方向，從弧線切為直刺，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顧蟬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像是一條蛇在獵物身上找到了致命的位置。他的左手在衣袖裡動了一下，似乎還有後手。
匕首的刀尖直奔林羽的面門，距離不到半尺的時候，林羽才看清刀尖上泛著的一層幽光。他向後仰頭，匕首從他下巴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劃了過去。
浮光掠影全力運轉，身形在顧蟬面前消失了。下一刻，裂塵劍從顧蟬的身側刺出，劍尖停在了他的喉嚨前方。距離不到半寸。銀白色的靈力在劍尖上微微顫動，顧蟬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那柄劍尖，又抬頭看了林羽一眼。他的目光越過林羽的肩膀，朝臺下甲區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個方向，趙天成正靠在石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和顧蟬對上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朝臺上揚了揚下巴。那個動作很快，那個動作極快，但林羽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看得清清楚楚。
顧蟬的瞳孔縮了縮，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向前邁了一步，左手從袖中甩出了三枚拇指大小的綠色彈丸，朝林羽的面門彈去。
三枚彈丸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團濃綠色的毒霧撲向林羽面門。比武臺四角的防禦陣紋亮起一層淡光，將毒霧向檯面範圍外驅散。顧蟬看著被驅散的煙霧，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轉身朝臺下走去。他走得很快，沒有看任何人，腳步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轉眼就混進了臺下的人群裡。
林羽站在臺面邊緣，眉頭擰得很緊。煙霧雖然被防禦陣紋驅散了大半，但殘餘的毒霧仍然在空氣中飄蕩。吞噬血脈在體內全力運轉。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皮膚表面擴散開來，將靠近身體的殘餘毒霧一粒粒地吞噬、分解。空氣中那股腥甜味在他身週三尺的範圍內迅速變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
臺邊站著的執法學長看到了林羽皮膚表面那一層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目光微微一動。
“顧蟬！”執法學長的聲音沉了下來，臉色鐵青。他一步跨上比武臺，擋在了林羽和顧蟬之間，目光先落在林羽身上，上下掃了一眼，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你沒事吧？有沒有吸入毒霧？”林羽搖了搖頭：“無妨。”
執法學長加重了語氣：“違規使用毒器，取消比賽資格。扣罰當月靈石配額，記過一次。”他轉過頭，目光冷冷地盯著顧蟬：“小組賽明令禁止使用毒器，你不知道規矩？”
顧蟬站在原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聽到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若不服，可以去教務堂申訴。”
幾個甲區的弟子互相交換了眼神，有人低聲說了句“記過一次，這可不少了”。
林羽的目光追著他走出了人群。顧蟬拐向了甲區的方向，腳步不緊不慢，混進了甲區弟子的人群裡。林羽收回目光，抬頭朝甲區的石階最高處看了一眼。
趙天成還靠在那裡，指尖輕叩石椅扶手，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剛才臺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他袖口的位置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收回什麼東西。
“第四輪，顧蟬違規，林羽勝。”執法學長宣佈。臺下的議論聲比前幾輪大了不少，“嗡嗡嗡”地響成一片。沈墨擠到林羽身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憤怒還是意外：“那四刀你看到了吧，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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