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大說的是。內門排名第三的曹遠笑嘻嘻地從厲殘身後探出頭來。他矮胖，圓臉塌鼻，腳尖在地上不停地蹭來蹭去。眼睛不大，但轉得很快，左看看金翎鷹王，右看看周圍的弟子，再看看厲殘的背影，像是在盤算什麼。
厲老大，這玩意兒四階巔峰，萬一突破成功了就是五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曹遠笑嘻嘻的，語氣輕鬆，內心卻閃過一陣陰翳，不斷盤算如何利益最大化。
厲殘沒有理他。
金翎鷹王忽然仰起頭，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金色的靈力從它體內猛然爆發，像潮水一樣灌入雙翼。它的翅膀猛然張開，翼展在靈力的催動下急速膨脹，金色的羽毛根根豎立，每一根都在發光。
它雙爪一蹬，巨樹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整個身軀騰空而起，飛到了湖泊的正上方。它的身體在空中微微懸浮，周身的金色靈力如同火焰般燃燒，靈力波動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了某種共振。天空中烏雲翻湧，金色的閃電在雲層間穿梭，像是天道在回應它的蛻變。
差不多了。厲殘面露瘋狂之色，舌尖抵了抵牙根，暗紅色的瞳孔中泛起一層血光，它的氣息在回落。是時候了。
他不再等待，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之箭射了出去。
金翎鷹王還在突破中，靈力波動極其劇烈，那個範圍之內就是禁區。貿然衝進去，別說偷襲，光是靈力餘波就足夠讓通脈境以下的修士重傷。但厲殘不管。他的眼中只有那團金色的光芒，以及光芒中蘊含的妖丹和精血。
厲殘衝出去的瞬間，衛錦緊隨其後。她的身法極快，腳步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整個人貼著地面掠過。兩把長劍從腰間滑入手掌，劍刃泛著冷冽的白光。她的眼神冷靜而專注，沒有任何多餘的猶豫。
曹遠猶豫了一瞬，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嘴上說著怕，但腳步一點不慢。四階巔峰的妖獸精血已經足夠讓他心動，更何況還有妖丹。
三人朝金翎鷹王衝去。其他弟子面面相覷，有人咬牙跟了上去，更多的人選擇了觀望。
金色的靈力餘波如同實質的刀刃，從金翎鷹王周身向四面八方切割。厲殘衝在最前面，暗紅色的靈力在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那些靈力餘波盡數擋下。衛錦緊隨其後，身法輕盈如燕，在靈力餘波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了最密集的衝擊。曹遠落在最後，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但手上的動作一點不慢，一杆通體漆黑的長槍已經從背後抽出，槍尖細長鋒利，在金光中泛著冷光。
厲殘第一個到達。他雙臂一震，一對暗紅色的爪形武器從袖口滑出，扣在十指之上。爪身狹長，五指各連一根彎曲的利刃，刃尖泛著暗紅色的血光，是百鍊精鐵淬了妖獸之血鍛造而成。他雙手交叉，血煞爪在空中劃出兩道血色的弧線，狠狠插入金翎鷹王的側腹。
爪尖刺入的瞬間，厲殘感受到了極其堅韌的阻力。四階巔峰妖獸的皮肉比鋼鐵還硬，血煞爪只陷進去不到半寸。但他的嘴角非但沒有撇下，反而咧得更開了。十指發力，暗紅色的靈力沿著爪尖灌入金翎鷹王的體內，像十根燒紅的鐵釘釘進了它的血肉。
金翎鷹王的突破被打斷了。
金色的靈力光柱驟然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四散飛濺。金翎鷹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周身的金色火焰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它的突破被強行中斷，反噬的靈力在它體內橫衝直撞，羽毛下的肌肉不斷痙攣。
它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原本平穩的靈力波動驟然變得紊亂。它轉過頭來，金色的眼瞳中滿是暴怒，利爪朝厲殘的頭頂劈了下來。
厲殘沒有鬆手。血煞爪的利刃還嵌在金翎鷹王的腹部，指縫間金色的血液不斷湧出，順著手臂流到肘彎，滴落在地上。他仰頭看著那雙暴怒的金色眼瞳，嘶啞地笑了一聲。
動手！他嘶吼一聲。
寒鋒十字！衛錦從側面切入，雙劍交叉斬出。碧綠色的劍氣在空中形成一道十字形的刃風，一左一右切進了金翎鷹王翼根的縫隙中。切口平整光滑，劍刃上的靈力在傷口深處炸開，兩團血霧噴湧而出。
曹遠繞到了背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杆長槍。噬穴槍，槍身通體漆黑，槍尖細長鋒利，專為刺入傷口縫隙而鍛造。貫穴！他低喝一聲，槍尖凝聚靈力，精準地刺入衛錦劍刃製造出的裂口中。靈力沿傷口內部炸開，將裂口撕扯得更大更深。
三人配合得頗為默契。厲殘正面牽制，血煞爪死死扣住金翎鷹王的腹部，不讓它騰挪。衛錦側面切割，碧影雙劍在翼根和關節處不斷製造傷口。曹遠在背後補槍，噬穴槍每一槍都紮在舊傷上，讓金翎鷹王的恢復速度跟不上受傷的速度。金色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將三人渾身都染上了一層金色。
山峰上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瘋子……有人低聲罵了一句，但語氣中更多的是忌憚和不可思議。
換作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敢，但厲殘不僅去了，還真的打出了傷害。一厲殘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比妖獸還瘋？另一個弟子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震驚。
金翎鷹王發出了憤怒的嘶鳴。它的利爪猛然拍下，金色的爪尖帶著凌厲的靈力，像兩柄巨錘朝厲殘的頭頂砸去。厲殘不退反進，雙臂交叉舉起，血煞爪迎了上去。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刺耳，火花在兩人之間炸開。厲殘被巨力震退了幾步，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但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打它的翅膀！衛錦的聲音清冷而果斷，斷了翅膀它就飛不起來。
金翎鷹王的反擊沒有結束。它猛地扇動左翼，巨大的翅膀像一把金色的橫刀斬了過來，鋒利的翅尖帶著呼嘯的風壓，直逼衛錦和曹遠。碧影連環！衛錦雙劍交替出招，左一劍右一劍，劍影連綿不絕，在身前織出一道劍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