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目光在廢墟間掃過，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手札中的描述。天衍陣宗的建築以陣紋為核心，每一堵牆、每一根柱子都是陣法的一部分。整座宗門就是一個巨大的陣盤，一旦啟用，方圓百丈之內皆是殺陣。如今陣法早已崩潰，但從殘留的陣紋走向來看，這裡應該是宗門的外圍區域。
外圍區域的陣紋都如此精密，核心區域會是什麼樣？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羽沒有深想。現在不是探索的好時機，獸潮隨時可能蔓延到外圍。但腳下的陣紋仍在微微發光，說明地下並非毫無生機。如果地下有儲存完好的東西，錯過就太可惜了。
他繼續往深處走。
廢墟的規模比他預想的要大。穿過一片倒塌的圍牆後，視野豁然開闊。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殿的殘骸。說是大殿，實際上只剩下幾根柱子和半面牆壁。穹頂早已坍塌，碎石和斷木散落一地，地面上長滿了雜草。但僅存的幾根石柱仍然矗立著，柱身上的雕飾比外圍的更加精細，陣紋也更加複雜。
大殿的正面朝北，門楣已經斷裂掉落在地上。林羽走過去翻了翻碎石，門楣上刻著四個字，前兩個字已經模糊不清，後兩個字依稀可辨：衍宗。
天衍陣宗。果然是這裡。
林羽在大殿殘骸中緩步穿行。腳下的石板比外面的更加平整，雖然碎裂了幾處，但仍然能看出原本的鋪設格局。地面上偶爾能看到陣紋的殘跡，線條斷斷續續，像乾涸的河床。他蹲下來仔細辨認了幾處，發現這些陣紋並不是獨立的，而是互相連線的，構成了某種迴路。
靈力在這條迴路中運轉過。雖然現在陣法已經崩潰，但殘留的靈力痕跡還在。如果能把這些殘跡拼湊起來，說不定能推斷出原來的陣法結構。
林羽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看著他。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裂塵劍的劍柄，目光迅速掃過大殿殘骸的每一個角落。碎石的陰影裡，倒塌的石柱後面，殘牆的裂縫中。
大殿西側的殘牆後面，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林羽厲聲喝道，裂塵劍已經出鞘半寸，劍身泛著幽冷的銀芒。他沒有後退，而是微微側身，將劍尖對準那道殘牆的陰影，靈力順著掌心灌入劍柄，目光死死鎖定在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道身影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素白衣裙裹著纖細的身形，腰間一條銀色絲帶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裙襬隨風輕拂，像是雲霧在腳邊流淌。一頭青絲如墨般垂落至腰際，幾縷碎髮被風拂到面頰旁，襯得薄紗下的輪廓愈發精緻。
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和線條柔美的下頜。那雙眼睛極亮，瞳仁像是浸了一層清泉，目光所及之處，連周圍的殘垣斷壁都黯淡了幾分。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站在碎石與斷柱之間，周身乾淨得不沾半點塵土，與這滿目瘡痍的廢墟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移不開目光。
林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不是那種驚豔的衝擊，而是一種寧靜的美。像月下的清泉，像雪後的初晴。在這滿是碎石和焦痕的廢墟中，她站得筆直，衣袂被靈風吹起，整個人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協調。
“林羽？”
她先認出了他。聲音清冷，像是深冬的泉水，不含多餘的情緒。
林羽微微一愣。
“蘇瑤？”
蘇瑤微微點頭，目光從林羽手中的裂塵劍移到了周圍的廢墟上。
“你發現了什麼？”林羽放下了劍，稍稍放下警惕。
蘇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到一根石柱旁邊，伸手撫摸柱身上的陣紋。她的指尖劃過那些被歲月侵蝕的線條，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某個脆弱的東西。
“這是天衍陣宗的外殿。”她說，“看柱子上的紋路，應該是防禦陣法的基座。這種陣紋的排列方式叫九宮連環鎖，九個陣基節點互相呼應，啟用後可以在大殿周圍形成一層靈力屏障。”
林羽看了她一眼。他沒想到蘇瑤對陣法也有研究。
“你對這裡瞭解多少？”他好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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