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眼睛卻又掉下淚來。
普天之下,對她最寬容的人,就是這個她曾經遠離的師父。
她回頭了一眼,沒看到那個曾目送她離開的人,然後迎著光走了。
把人趕走了,柳執絮坐在桌前,撐著頭出神。
柳執絮,你到底幹過多少這樣的事?
今日不想見人了。
柳執絮拿著寫了一半的書稿和筆墨硯臺,去到桃樹的石桌前坐下。
晨光落下花影,細碎地散在桌上,很有一番美妙。
柳執絮卻忽而抬頭,對著遠處房頂上的趙玉真說:“道劍仙這次是在看什麼?”
光落在她身上,卻好像照出來一團灰濛濛的煙雨。
趙玉真首覺她不開心,於是也顧不上會不會惹她煩,落在了她的跟前。
“那人是怎麼回事?她是不是騙子?是不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怎麼不開心了?”
問題連珠炮一樣發射出來,柳執絮抬頭看他,卻被光晃得眯了眯眼睛。
“你怎會覺得她是騙子?”
柳執絮難得有點好奇了。
趙玉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把她罩在自己的影子裡,然後才答到:“因為你好像根本不認識她,所以她可能根本不是你的徒弟。”
柳執絮笑笑,抬眼又打量了一下這個被她判定為呆子的道劍仙。
然後說了實話:“我確實不記得她,但是她的話我很熟悉,之前有幾個人這樣跟我說過,她也沒有撒謊,她確實曾是我的徒弟,在我失憶前。”
趙玉真皺眉:“所以她真的不要你這個師父,跟著她家裡人走了?”
青玄在醫術上的天賦如此卓絕,放著這樣的師父不要,回去那個只想賣女兒的家?
如今開智了,就又來打擾青玄?
而且,“那你還請她進門?”
他都是自己不請自來的。
他看起來實在憤憤不平,柳執絮笑著說:“她畢竟身上還有傷呢,我也只是給她治療一下罷了。”
誰叫她是個醫者?
只是她不想再留一個隨時會動搖的人在身邊了,也不想再收徒弟了。
她笑著,可是那點灰濛濛的東西還在。
像離開前的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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