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妄，我想吃一顆樹莓…可以嗎？”
女孩的尾音落有近乎祈求的成色。
靳妄懶懶輕嗤，
“No sugar for a naughty girl.”（不乖的女孩嘗不到甜頭。）
他沒有為她的柔音軟腔而賦予分毫憐惜，只是偏頭睨向她，長指勾動漆光黑亮的鋼筆，點扣在實木桌，聲聲惹人心驚。
“你挺會做人的。”他腔調嘲弄，列數她的罪行，
“別人喜歡我，你教她送水。”
“有男人碰你，你倒比在我面前還乖。”
靳妄站起來朝她抵近，彎腰伏低，抬手按在她單薄的肩頭，貼觸她發燙的臉頰，掌心熱意驚人。
溫嘉窈不自覺瑟縮肩膀想躲，卻避閃不及。
他抬指點觸在她鼻尖，緩緩下移，輕佻描摹過女孩的鼻唇線，藍眸低暗，語調玩味盎然：“難怪，他們所有人都誇你懂事。”
溫嘉窈咬緊唇不敢隨意吭聲。她出了許多汗，可明明現在是深秋，或許是因為她太緊張，誠然即便如此，仍舊無法阻止這一切發生。這樣的場景，總是發生在他們之間。
“哥哥……”她不得不開口，嘗試求助他。
脊背僵直，久站中的膝彎快要撐不住。
她搖搖欲墜地挪步向他，像走在鋼絲上，不敢卸力，生怕一腳踩下萬丈深空。
“哥哥，你知道的，”女孩習慣將討巧的話說盡，“我在你面前是最乖的。”
“是很乖。”靳妄散漫笑哼了聲，字詞低啞：“裝得最乖。”
音落，他修削指節挑起女孩手中的靡紅絲線，勾緊，狠戾扯動一下。
溫嘉窈瞬間皺起眉，低頭悄然漲紅耳尖。
光下她雙耳的助聽器泛出珍珠白的光澤，小巧精緻，邊緣圓潤，像一顆嵌進耳廓的母貝。
她仰起頭，垂下的手緊緊抓住裙襬，秀致泛粉的鼻尖沾著點汗意。凝視他的眼神像每次示弱時那般，驚亂中帶著點茫然。
“不愧是我的乖妹妹。”他這樣笑，卻代表沒這麼好心放過。
溫嘉窈緊抿著唇，沒吭聲，蛇果滑脫落在手，她舉起來遞給靳妄看。
“哥哥，你要的蘋果…”她聲音細若蚊喃，幾乎聽不見。
靳妄呼吸猝然加重，額上青筋暴起，藍瞳盯視著她手中的蛇果，神情充斥危險色澤。
暗紅的漂亮的果子，被女孩薄白纖潤的指尖捏住。
果皮光滑，表面凝聚蜜蠟色澤，被柔暖壁燈映照得剔閃晶亮。
書房內一片靜謐，溫嘉窈聽見自己磕絆的聲線：“我乖，是蘋果不乖……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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