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嬌哭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王大人，“大人，我娘和我妹妹她們……她們身上都沒穿衣服……能不能……能不能找幾件衣裳給她們遮一遮？”
“被人看光了……這以後出去可怎麼見人啊……”
“嗚嗚嗚……”
王大人一愣，這才注意到柳氏和沈明珠身上確實沒穿什麼，雖然裹了一層糞水不至於全裸，但這樣躺在街上也確實不像話。
“對對對，快去找幾件衣裳來。”王大人連忙吩咐身邊的捕快。
捕快們面面相覷，尚書府都燒的差不多了，上哪兒找衣裳去？
最後還是趙捕頭機靈，跑去受災最少的偏院，隨手扯了一塊灰濛濛的破布，拿過來給柳氏和沈明珠蓋上。
沈嬌嬌看著趙捕頭手裡的破布，心裡暗暗點頭，趙捕頭這人不錯，會來事兒，破布配爛人，絕配。
柳氏被蓋上破布的時候，整個人還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只見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嬌嬌，那眼神里的恨意比沈崇遠還濃烈。
但沈嬌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正忙著哭，忙著演一個被嚇壞了的可憐大小姐。
楚修寒坐在樹上，從頭看到尾，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這個女人的戲，可真好啊！滿朝文武，乃至皇上的後宮，論演技，眼前之人那也是無出其右的存在。
剛才在他面前嗑瓜子嗑得眉飛色舞，點評起自家人的慘狀比說書先生還起勁的那個沈嬌嬌，和現在蹲在糞坑邊上哭得梨花帶雨的那個沈嬌嬌，簡首判若兩人。
偏偏這兩個都是她。
不，應該說，這兩個都是她演出來的，那真正的她是什麼樣子？
是個那個敢把親爹一刀切了的狠人？還是滿目光彩說做人最主要就是開心的超凡脫俗之人？
亦或者是眼前這個喜歡看戲、裝柔弱的有趣之人？
楚修寒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藍天，許久沒有動。
“王爺。”黑鷹的聲音從樹下傳來，低沉而恭敬，“宮裡的訊息，皇上知曉此事後，龍顏大怒。”
楚修寒沒有回頭，語氣漫不經心，“他怒什麼？是怒沈崇遠丟人現眼？還是怒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這麼大動靜？”
“應該都有。”黑鷹頓了頓，“另外，大理寺、刑部、京兆尹的人都來了，京城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三司會審怕是免不了了。”
楚修寒終於收回目光，低頭看了黑鷹一眼，“那兩個殺手呢？”
“還在京兆府大牢裡關著，意識己經清醒，但還什麼都不肯說。”
“不急。”楚修寒從樹上躍下，動作輕飄飄的，落地沒有一絲聲響，“讓他們去審，最終審出來的結果也只會是柳氏買兇殺人，黑吃黑內訌反噬，與旁人無干。”
黑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王爺，您怎麼知道是柳氏乾的？”
楚修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黑鷹立刻閉嘴了。
他跟著王爺這麼多年，當然看得出來這事處處透著蹊蹺，但王爺既然不想說，那他就不會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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